「這一張臉,就是火奴的標誌。」蘇媚煙幽幽嘆氣,「他們是南家蓄養的刺客,還在襁褓裡面,就被收養調|教,毀其容貌,滅其心志,直到變成冷血無情的殺手。他們沒有容貌,也沒有記憶,除了殺死對手,再也沒有別的念頭,就算抓到他們,也休想知道幕後的主使。」
「我才不信。」依依一揚筆,銳聲大叫,「神志清明。」
一束清冷光華,照在火奴臉上。那人渾身一顫,張開雙眼,兩隻眼睛空洞無神。他想要掙扎,可是金尾粗大有力,將他牢牢纏住,稍一動彈,金光收縮,火奴的骨骼吱嘎作響。
「別動。」依依符筆指出,「誰叫你們來的?」
火奴眼珠一轉,目光掃過眾人,忽地長吐一口氣,蘇媚煙臉色一變,叫聲「小心」,拉著依依,向後跳出,少女正想掙扎,忽聽一聲巨響。火奴無火自燃,化為一團刺眼的火球,那一陣火由內而外燃燒,轉眼之間,偌大一個活人,變成了一堆白慘慘的骨灰。
依依吃了一驚,叫道:「怎麼回事?」
「火奴身上預設了符咒,一旦行動失敗,立刻自焚而死,如論如何,不會留給對手把柄。」蘇媚煙還沒說完,只聽爆鳴連連,另外兩具屍體也燃燒起來,轉眼焚燒一空,只剩一堆殘灰。
眾人一時沉默下來,望著灰燼,呆呆出神。天上清清朗朗,星光稀微,只有一輪朗月,默默照耀凡塵,剛才的搏殺,在這月光下面,彷彿一場夢幻。
過了好一會兒,蘇媚煙撥出一口氣,看了朱陽一眼,「你沒事麼?」
「小意思。」朱陽隨口回答。
「這是怎麼回事?」嶽風皺眉問道。
「進屋說罷。」蘇媚煙轉身走向「風煙居」。
到了二樓小廳,朱陽自去更衣沐浴,其他人坐了下來,經過一場苦戰,嶽風焦渴難耐,喝了兩大杯果汁,身上的火氣才慢慢消退。
「今晚是第三次。」蘇媚煙靠在椅子上,咬著菸嘴,若有所思,任由香草燃盡,許久也沒吸上一口。
「第三次什麼?」依依忍不住問道。
「朱陽第三次被火奴刺殺。」蘇媚煙幽幽嘆氣,「第一次是三天前,一個火奴,被他殺了,第二次是昨天,兩個火奴,一死一逃。這一次,來了三個火奴,穿了‘闢火衣’,差點兒要了他的命。」
「南家為什麼要殺朱陽?」嶽風只覺奇怪。
「害怕唄。」蘇媚煙苦笑一下,「南家是羽士世家,精於火道術,他們勢力龐大,橫行南方,除了南溟島的燕家,幾乎無人能抗。朱陽是鳳凰血裔,破魔金瞳、火鳳涅磐是天生的神通,家傳的《風明訣》,又是第一流的‘風輪’體術,一旦讓他成了氣候,南家的勢力一定大受影響。所以當務之急,就是趁著朱陽神通還弱,一舉將他除掉……」
嶽風沉默一下,嘆道:「蘇姐姐,我明白了。朱陽當初呆在煙館,鬥法決勝,就是為了找到強大的夥伴,以便對抗羽山南家。」
「你說對了一半。」蘇媚煙說道。
「另一半是為什麼?」依依好奇問道。
「另一半,只是因為他太驕傲。」蘇媚煙笑了笑,「自古相傳,鳳凰非梧桐不棲,非醴泉不飲。這一種神鳥,天生不愛屈就自己,如果不是真心認可的人物,絕對不會向對方低頭。但如果他認可了你,也會終其一生,不離不棄。」
「誰稀罕麼?」依依扁了扁嘴。
「我相信緣分。」蘇媚煙盯著嶽風,媚眼如絲,透出不盡纏綿,少年心跳加快,慌忙低下頭去,只聽女子笑道,「好弟弟,朱陽輸給你,也許是一種緣分,今天他危難之際,又是你們出手相助,打敗了三個火奴。也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如果你們三人齊心協力,這一次‘天道布武’,未必不能創造奇蹟。」
說到這兒,她站起身來,走過嶽風身邊,湊近他的耳邊低語:「你晚上要是睡不著,可以來找我,姐姐的房門,永遠對你敞開喲。」
嶽風只覺熱血衝腦,望著妖嬈萬千的女子,心子突突亂跳。依依在他身邊,聽得一清二楚,氣得跳起來大叫:「騷|女人,你說什麼鬼話……」
蘇媚煙咯咯一笑,也不多說,吞雲吐霧,施施然去了。
次日,四人乘虯龍車前往忘墟,兩條虯龍挽著一輛金車,龍爪飛揚,騰雲駕霧,經過玉京上空,帶起一抹濃白的雲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