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道者變成了聾子,有說有笑,丟下鸚鵡,自顧自地飛遠了。
「煙館」是一棟獨立的小樓,儘管地處鬧市,可是四面空闊,圍繞一個大花圃。花圃裡奇花異卉,紫紅爛漫,更有綠蔭古藤,顯得清雅出塵。
酒館裡陳設華美,氛圍雅緻,一桌一凳,全都用足了匠心。大堂裡幾乎座無虛席,一股蟲露酒的甜香,幽幽地鑽進嶽風鼻孔。店裡的侍者,全都是千嬌百媚的女郎,行走時衣袂飄動,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彷彿強力的磁石,牢牢吸引住店中男人的目光。
依依瞧見這些女子,不知怎麼的,感覺有點兒熟悉,儼然在哪兒見過,儘管想不起具體的出處,心裡總是有些彆扭,要不是為了見一見「鳳凰血裔」,真想拉著嶽風,馬上離開這兒。
依依一進酒館,頓也吸引了許多目光。她就像是一朵山野的百合花,純白、嬌美,更有一股子無拘無束的野性,她的身段婀娜多姿,通身上下,有著無窮無盡的活力,柔韌飽滿的嬌軀,彷彿要從衣衫裡掙脫出來。
酒館裡原本鬧鬨鬨的,依依跨進大門的一刻,突然變得安靜起來,就連端著托盤的女侍,也偷偷回頭轉眼,注視進門的狐女。
其中不乏色迷迷的目光,依依不太高興,目光掃過酒館,眼看靠牆的地方有一張空座,拉著嶽風快步上前,坐了下來,還沒來得及點酒點菜,忽聽叮叮叮一陣鈴聲,美妙悅耳,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
小狐女的身子忽地僵硬,嶽風也是心頭一動,轉眼望去,遠處笑盈盈走來一個女子,一身火紅色的皮裝光亮繃緊、短少可憐,裹住豐乳翹臀,根本有勝於無,不但將她驚人的曲線勾畫得淋漓盡致,更把皮衣後面的風光盡情渲染,雪白的手足上面,掛滿了整塊寶石雕琢的鈴鐺,寶石互相撞擊,發出清脆迷人的聲響。
這個女子,正是蘇媚煙。
獵魂師換了一副行頭,美豔動人之外,更是華貴萬方,濃黑的長髮高高盤起,上面珠翠環繞,每一件首飾都是精美絕倫。腰間的瓔珞寶光四射,照得人眼花繚亂,瑩白飽滿的耳垂上面,掛著一對滴血似的紅寶石耳墜,右手纖纖五指,宛如蘭花綻放,輕輕拈著一根長長的水晶煙桿,淡白色的煙氣,通過透明中空的煙管,一絲一縷地流入花朵般嬌嫩的雙唇。
女子吐出一口煙氣,柔白的煙氣,像是一朵冉冉上升的水雲。蘇媚煙的水杏眼裡,透出一股濃濃的笑意,彷彿清澈的泉水,幾乎快要流淌出來,雪白的腰肢輕柔地扭擺,伴隨悅耳的鈴聲,讓她身上的每一寸地方,都放射出勾魂奪魄的魅力。
整個酒館,忽然變得死一樣的沉寂,無數道目光落在蘇媚煙身上,所有的男子都屏住了呼吸,劇烈的心跳聲彷彿可以清楚地聽見。男人的眼珠,隨著女子的扭擺起舞,有人手裡的酒水流進了衣襟,有人的口水從嘴角流了出來,傻乎乎的樣子,就像是一個白痴。
蘇媚煙吞雲吐霧,弱柳隨風似的走到嶽風身前,笑了笑,忽地大大方方,坐在了他的大腿上面,伸出一條雪白光滑手臂,勾住嶽風的脖子,張開紅潤的嘴唇,衝著呆若木雞的少年,吐出了一口嫋嫋的煙霧。
道者吸食的不是刺鼻的菸草,而是一種名叫「嫏嬛」的香草,氣息醇美香甜,更有提神醒腦的奇效。
煙氣從女子的口中吐出,潮潤芬芳,既有嫏嬛草濃郁的甜香,更有蘇媚煙獨特的體氣,更要命的是,她彈性十足的臀部,就坐在嶽風的兩腿之間,高聳的胸脯,碾壓得少年喘不過氣來。嶽風像是中了「定身符」,盯著突如其來的女子,整個人僵硬得像是一塊岩石。
依依死死盯著蘇媚煙,俏臉蒼白,雙拳不知不覺攥了起來,酥|胸起伏兩下,終於按捺不住,大叫一聲:「騷|女人,你給我下來。」
「呵。」蘇媚煙自顧自吸著香草,張開口唇,吐出一縷長長的煙氣,她轉過頭來,盯著依依似笑非笑,「小七,好幾日不見,你還是那麼沒禮貌啊?」
「我再沒禮貌,也比你不要臉的好。」依依的臉上有了血色,雪白的耳垂也染上了一股淡淡的紅暈。
「是麼。」蘇媚煙笑容不變,掃了嶽風一眼,「小七,好弟弟跟你這麼久,接吻的功夫一定大有長進,要不然,我來考一考他……」說著紅唇微張,湊向嶽風,少年的腦子裡一團亂麻,看見香唇迫近,口唇中吐出迷人的氣息,登時渾身燥熱,下意識向後閃避。
依依驚得呆了,忽見蘇媚煙目光流轉,衝她眨眼一笑。小狐女只覺一股怒氣直衝腦門,騰起站起身來,金、雷二尾沖天而起。四周的酒客發出連聲驚呼,紛紛起身閃避,杯盞落地,叮鈴噹啷響成一片。
蘇媚煙望著幻尾,面露訝色,又見依依滿臉怒氣,心裡不由暗暗好笑,放過嶽風,笑道:「小七,開個玩笑,何必這樣認真?接個吻算什麼?好弟弟的初吻,不也是歸了我嗎?」
她不說則已,這一說,更是火上澆油,依依一想到那日蘇媚煙強吻嶽風的情形,氣也不打一處來,恨不得雷火齊下,把騒女人化為一堆白灰,可那女子死不要臉,扭股糖似的纏著嶽風,若要跟她動手,必然誤傷了心上人,依依空有滿腔怒氣,偏偏發洩不出,只能連連跺腳,大發嬌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