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是一種罪,那是王者的悲哀。」陽太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當這七種罪孽融入了胚胎,道祖支離邪,終於創造出了一隻‘天鬼’。天鬼一部分來自於六大巨靈,好比巨靈們的影子,巨靈能消滅一切,唯獨殺不死自己的影子。正如你說的,性情這種東西,抓不住,摸不著,所以說,‘天鬼’打不敗,殺不死,對於巨靈來說,它就是一個荒誕的怪物。」
「因為‘天鬼’的幫助,道族終於扭轉了敗局,將六大巨靈一一降服困住。後來許多人都天真地認為,打敗巨靈以後,道者的時代從此開啟,一直延續至今。」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
「為什麼?」
「因為天鬼。」陽太昊長長嘆了一口氣,「天鬼為戰爭而生,打敗了巨靈以後,它也失去了對手。很快,它就把矛頭指向了我們,擺脫了支離邪的控制,吞噬道者的魂魄,甚至於復活死者……」
「復活死者?」嶽風失聲叫道,「怎麼可能?人死不能復生,這是天地的法則。」
「據傳說,天鬼就可以。」陽太昊慢慢說道,「它復活死者,結成了一支大軍,向主人支離邪發起挑戰。支離邪和四神,花費了無數心力,付出了極大的犧牲,才將天鬼打敗。他們捉住了天鬼,可是無法消滅它。支離邪百般無奈,只好依照七罪,把它一分為七,藏在了七個地方,七罪一日不能合併,天鬼就一日無法重生。」
「天鬼被分裂的一刻,心裡十分怨毒,它詛咒道族,說是終有一日,道族的後代將會互相吞噬。又說,終有一日,它將重生,誰讓它重生,它就會答應對方的任何要求。」
「這些事。」嶽風心生恍惚,「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創造天鬼的道術十分惡毒,可以說,道祖支離邪,為了打敗巨靈,幹了一件邪惡透頂、後患無窮的事情。天鬼的出現,違背了天地間的某些法則,支離邪後來也十分悔恨。這是道族歷史中最陰暗的一頁,為了避免損害道祖的威名,後世的道者,小心翼翼地把這件事隱藏起來,除了少數的天道者,幾乎無人知道這件事。」陽太昊說到這兒,猶豫了一下,「此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天鬼分裂前留下的話,這世上不乏野心家,這一些話如果傳出去,難保沒有人復活天鬼,利用它來稱王稱霸。」
「所以你要消滅我?」嶽風的心裡一陣淒涼。
陽太昊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點頭。
「可是。」嶽風的眼鼻微微發憷,「老不死,一路上你都在幫助我,說服應龍的那一刻,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那只是一種謀略。」陽太昊的幻影苦笑了一下,「我必須穩住你,讓你自願來到這兒,天底下能困住天鬼的地方不多,天雷谷的雷塔,算是其中的一個,如果在別的地方消滅你,天鬼很快就能找到新的宿主,那個時候,結果只會更糟。」
嶽風的心裡一陣冰冷,這時陽太昊又嘆了口氣,說道:「好吧,我承認,小子,我欣賞你。你的性格,跟我當年十分相似,你拒絕了天秀的建議、打算獨自面對應龍的時候,我的心裡起了很大的動搖。那時候,我幾乎放棄了引你入塔。可是,我生為一個道者,為了道族浴血苦戰,我不能讓天鬼復活,它會毀了這個世界。」嶽風沉默一下,慢慢問道:「老不死,你熱愛這個世界嗎?」
「是的。」陽太昊的眼裡透出一絲追憶,「我熱愛他。」
「為了曾經的愛人嗎?」
陽太昊渾身一顫,瞪著嶽風說道:「你怎麼知道?」
「我猜想罷了。」嶽風苦笑說,「我也愛這個世界,只因為,這裡有我深愛著的人。」他目光一轉,投向遠處,依依站在那兒,手拿計時的羅盤,死死盯著這邊,眼裡透出無比的焦急。
「你是說,小狐狸?」
「她是其中之一,還有爹爹和……雲若。」
「你的未婚妻?」
嶽風默默點頭。陽太昊望著他,雙眉皺了又皺,過了時許,長嘆一口氣:「小子,我有點兒抱歉。」
「如果,天鬼真有那麼可怕。」嶽風長吸了一口氣,「那麼,死亡也沒什麼。」
「你不怕死嗎?」
「以我的死,換取愛人的生。」嶽風笑了笑,「那也是一件划算的買賣。」
陽太昊一呆,忽地哈哈大笑。
「你笑什麼?」
「聽到痛快的話,當然應該笑一笑。」陽太昊停頓了一下,落落的若有所失,「小子,如果沒有天鬼,也許,我可以把你調|教成一個了不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