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嶽風抹去眼淚,笑著說,「我只是太高興了。」
「呆子。」依依笑著看他,「你是不是想嶽伯伯了。」她說到這兒,臉色微微一暗,「還有,還有那個雲若姑娘。」
嶽風不忍騙他,輕輕點頭。依依低下頭,沉默不語。
望著小狐女,一剎那,萬千情愫湧上心頭,嶽風忽覺熱血上湧,不顧一切地伸出雙手,緊緊地摟住了依依,將她抵在牆上,噙住嬌花般的雙唇,吮吸著丁香似的柔舌。依依熱切地回應著他,兩人的唇舌間,彷彿也生出了強烈的電流,一陣一陣地流遍全身。電光閃爍之間,兩人忘我激吻,偌大的世界,似乎只剩下了他們兩人,過去不曾有,未來不再有,所有的只有當前,儘管只是片刻的歡悅,這一刻,儼然變成了永恆。
刺耳的尖嘯聲停了下來,又變回了噝噝的鳴響。
「時間到了。」陽太昊慢慢說道。
兩人默默分開,望著少女的面容,嶽風突然有些沮喪。
「去吧。」依依握住他手,目光溫柔如水,用心語說道,「無論怎樣,我都在這兒等你。」
嶽風點了點頭,轉過身,跳過圓臺和階梯之間的縫隙,走向閃電凝聚的光柱,光柱的中心,正對著蓮花玉座,每一聲電流的鳴嘯,都衝擊著嶽風的神志。
「嶽風。」依依突然叫了一聲。嶽風轉眼看去,少女的眼裡,不知何故充滿了淚水,眼淚流了出來,順著白|嫩的雙頰,滴落在她的衣襟上。
「她為什麼要哭?」嶽風心生恍惚,望著離合閃爍的電光,忽然感到一絲不祥。
開竅的希望,戰勝了理智,他猶豫了一下,邁步走進了電光。
白光刺眼,刺痛和麻痺從天而落,順著他的頭頂向下貫注,那感覺就像是一股冰冷的火焰,在他的身子裡熊熊燃燒。嶽風五內翻騰,手臂僵硬,他坐倒在蓮花座上,整個身子陷入了一種古怪的僵直,就像是一具沒有生命的蠟像,冰冷的電火在他體內燃燒,將他燒成了一個薄薄的空殼。
空虛的感覺,持續了一分多鐘。緊跟著,嶽風渾身一震,麻痺已久的身體,忽又生出了知覺。他深切地感覺,身體至深至秘的地方,有一扇門戶突然開啟,門後蓄積已久的洪水洶湧而出,一股巨大的熱流湧向四肢,奔騰,翻滾,像是一條困鎖已久的神龍,而今斷金鎖,倒玉柱,破困而出,所向披靡,一切阻攔之物,遇上這一股狂龍似的洪流,統統瓦解破碎,化為烏有。
這種突破的感覺,奇妙得不可言說,嶽風沒有經歷過死亡,但他深信,死後重生的快意,大概也不過如此。
他的口鼻眼耳,全都流淌出青色的氣體,這青色不太淡,也不太濃,清澈明朗,就像是新雨過後的天空。
天青色的元氣從他的指尖流了出來,慢慢凝聚成形,化為了一尊盤坐的人形,體格高大偉岸,高出嶽風足足一頭,他的面目慢慢浮現,粗獷嚴峻,長鬚飄拂,濃眉向上一挑,眼裡透出逼人的冷意。
嶽風見過這個形象,這個元氣凝結的幻影,正是「屠妖者」陽太昊,橫行上古的一代天尊。
「開竅成功了。」陽太昊舉起一隻元氣幻化的菸斗,吸食本不存在的菸草,吐出元氣凝結的青煙,「你的道種是蒼龍,元氣的成色不錯,雨過天晴,這種青色的元氣,自古以來都很少見。」
開竅的快|感迅速流逝,閃電貫體的痛苦再一次湧來,嶽風想要起身,可他突然發現,他的身子彷彿釘在了地上,無論如何也不能挪開。
「老不死。」嶽風想要開口說話,但他發現,就連唇舌也像是凍結成冰,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心語可以說話,「我怎麼站不起來?」
「很簡單。」陽太昊慢條斯理地抽著菸斗,他用元氣發聲,彷彿三九天的寒風,一字一句地刮入嶽風的耳朵,「這是千雷之索,你會一直困在這兒,直到雷鏡再一次翻轉。」
「你說什麼?」嶽風震驚得無以復加,千雷之索,不就是困住霹靂蛇的道術嗎?
「我說,你會死掉。」陽太昊掃了嶽風一眼,「再過二十分鐘,雷鏡翻轉,你就會形神俱滅。」
「不可能。」嶽風快要瘋了,他盡力掙扎,可是一點兒氣力也使不出來,他在心裡大叫,「你說過,肉體會撒謊,魂魄不會撒謊。」
「我沒有撒謊。」陽太昊慢慢說道,「但我可以選擇。我只說你想我說的,隱瞞其他你不想我說的。這是人性的弱點,所有人的耳朵都有一個篩子,篩去不想聽的話,只留下真正想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