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捂著小嘴,手指前方,嶽風順著手指看去,也是渾身一顫,幾乎叫出聲來。就在十丈遠處,橫亙著一個巨大的蛇頭,蛇的下頜貼著地面,頭頂卻幾乎碰著高高的穹頂。
巨蛇雙眼緊閉,彷彿正在沉睡,從蛇頭以下,長長的蛇身環繞塔身,盤了足足兩圈,可是依照嶽風的估量,這兒軀體,還不足巨蛇身長的一半,可是隻見蛇頭,不見蛇尾,另一半蛇身,不知去了哪裡。
「這是什麼蛇?」魯同的聲音有氣沒力,那樣子似乎快要死掉。古太林與申屠南緊緊挨在一塊兒,四隻眼睛直勾勾盯著蛇頭,臉上肌肉抖動,不住嚥下唾沫,看他們的樣子,彷彿這一條巨蛇,隨時都會甦醒。
「這是霹靂蛇。」天秀望著大蛇,發出一聲浩嘆,「這條蛇,就是電母手中握著的那一條。」
「什麼?」魯同失聲驚叫,叫聲剛一齣口,忙又伸手堵了回去,轉眼看去,所有人都瞪眼看他。魯同又羞又怕,盯著那蛇看了半晌,蛇眼緊閉如故,並未因此驚醒,這才鬆一口氣,顫聲說道,「電母不是死了幾萬了麼?」
「她是道者,壽命不過百年。」天秀輕聲說,「霹靂蛇是妖怪,蛇妖如果選擇休眠,活上幾萬年,也不是什麼難事。」
「這條蛇,真、真的活著?」魯同的腿肚子一陣發軟。
「活著。」天秀輕輕點頭,「我能感覺到它體內的生機,很微弱,也很清晰。」
「可是,可是它吃什麼?」
「霹靂蛇以閃電為食,雷塔日復一日吸納閃電,養活一條霹靂蛇綽綽有餘,你看它的體型,大得異乎尋常,可見這數萬年來,它也沒有閒著。」
「數萬年的妖力?」申屠南呻|吟起來,「如果醒過來……」
「我們都得死。」天秀輕輕撥出一口氣。
魯同嚇得身子一縮,眼淚又流了出來,依依一邊瞧著,暗罵一聲「窩囊廢」,忽地揚聲說道:「喂,假正經女人?」
天秀愣了一下:「你叫我?」依依冷笑一聲,說道:「是呀,現如今,除了你跟我,還有誰是女人?」
「可你叫我什麼?」天秀雙眉一挑,眼裡透出慍怒。
「你不是假正經女人嗎?」依依笑嘻嘻說道,「裝得一本正經,卻練了那麼風騷的幻身。」
「大膽。」天秀低聲銳喝,目透寒光,手一抖,符筆到了指尖。嶽風害怕依依吃虧,慌忙攔在小狐女的前面,叫道:「有話好說,先別動手。」
「嶽風,誰要你多事,你讓開,我才不怕她呢。」依依自幼驕縱慣了,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伸手去推嶽風,嶽風使出「木生」,腳下紋絲不動。
天秀盯了嶽風一會兒,眼裡的寒氣慢慢消退,收起符筆說道:「算了,我不跟小女孩兒一般見識。」
「誰是小女孩兒。」依依怒道,「有本事,大家脫|光了比比,看誰的胸更大,誰的臀部更翹。」
這話一齣,塔裡鴉雀無聲,古太林、申屠南直勾勾望著兩個女人,看看這個,又瞅瞅那個,四道色迷迷的目光,不離上下兩處,四股鼻血無聲無息,從兩人的鼻孔裡流了出來。
天秀俏臉通紅,一抹紅暈順著耳根向下,將她修長的玉頸浸染得如火如霞。女道者望著小狐女,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依依嘴角含笑,眼裡挑釁十足,她吃準了天秀寧可認輸,也不敢跟她比賽。退一步來說,就算要比,她也不怕,大不了變成蘇媚煙的樣子,騷|女人身材驚人,縱不能勝過天秀,也足以平分秋色。
這賭局根本穩贏不輸,所以依依十分放心,氣勢越發高漲,壓得天秀不勝氣短。她出身名門,有生以來,處處受人尊崇,從未遇上過這樣的對手,若是男人還好,她頂多狠狠教訓一頓。對方偏偏又是個絕色少女,如果跟她一般見識,倒好像是有意與她比美鬥豔。賣弄色相,是天秀最為厭惡的事情,眼看男人們目光猥褻,她的芳心一亂,下意識握住領口,緊了緊衣襟。
嶽風有點兒看不下去,咳嗽一聲,說道:「依依,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胡鬧?」依依看他一眼,冷笑說:「你還好意思勸我,你看你鼻子裡流的什麼?」嶽風吃了一驚,伸手去抹,可是沒有鼻血,這才知道上當,依依早已笑彎了腰。她咬著下唇,盯著嶽風嗔笑:「別當我不知道你的鬼心眼兒,你巴不得假正經女人脫|光了給你看。」天秀聽了這話,那張臉好有一看。
「行了,行了。」嶽風目透怒色,「依依,你再胡鬧,我真的生氣了。」依依見他動了真怒,扁了扁小嘴,輕輕哼了一聲,說道:「全是假正經。」
嶽風深吸一口氣,轉向天秀說:「天秀小姐,你別生氣,大家進了這兒,理應同舟共濟,我這個朋友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天秀得他解了窘境,心裡暗暗感激,長長鬆一口氣,正要轉身,忽聽依依又叫:「假正經女人,我的話還沒說完呢,既然是同舟共濟,你一個人霸著藏寶圖,也太不公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