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飛入院子,收起細柳劍。兩人走進大廳,嶽風轉眼看去,大廳裡幾張桌子,寥寥坐了幾個道者,正在那兒飲酒,空氣中飄浮一股濃烈的酒香。
「小七。」有人嬌聲叫喚,嶽風應聲看去,只見遠處的櫃檯後面,站了一個花枝招展的中年女子。
「路老闆。」依依笑嘻嘻走上去,「幾天不見,生意好麼?」
「還過得去。」路老闆年過四十,看容貌當年也是美人,可惜歲月催迫,一笑起來,眼角已經有了如絲的細紋,她打量依依一眼,笑著說,「你不是要去玉京嗎?怎麼又上這兒來了?」
「我要去天雷谷。」依依皺了皺眉,「上次你告訴我,那兒似乎不太平。」
「你去哪兒幹嗎?」路老闆一愣,臉色嚴肅起來,「那裡妖怪盤踞,道力不夠,去了只會送死。」
「雷鬼麼?」依依問道。
「不止是雷鬼。」路老闆壓低嗓音,「照我看,還有一些別的東西。」
依依心頭一動,問道:「什麼?」
「我也說不清。」路老闆搖頭說:「那邊的氣機很怪,像是妖氣,可又不全是,一股雲氣沖天直上,攪得日月無光。總之那邊十分兇險,不是萬不得已,千萬別去那兒。」
依依面露憂色,看了嶽風一眼,嶽風也是心中忐忑,但聽陽太昊的口氣,自己想要開竅,除了去天雷谷,似乎沒有別的法子。
「小七。」路老闆湊近依依,低聲說道,「還有一件事,昨天中午,你六姐來過這兒。」
依依心子一跳,臉色發白,忙問:「她提到我嗎?」
「怎麼沒有?」路老闆說,「她向我打聽你,我只說不知道,看她的樣子有點兒著急。小七,你還是回家去吧,你六姐的手段你也知道?你要從她手裡逃脫,恐怕不太容易。」
依依微微皺眉,沉默不語,路老闆見嶽風站在她身後,遲疑說:「小七,這是你的朋友?」
「忘了說。」依依展眉一笑,「這是嶽風,我的未婚夫。」又指路老闆,「這是路小青,雲青小棧的老闆。」
「未婚夫?」路小青盯著嶽風,滿臉驚疑。嶽風又氣又急,恨不得按住依依,揍她一頓屁股。
路小青稍一錯愕,掩口笑道:「小七,你真是的,騙人麼?」
「才不騙人。」依依回過頭,伸手挽住嶽風的手臂,笑嘻嘻說道,「路老闆,你看我們兩個般配不?」嶽風面紅耳赤,恨不得打個地洞鑽進去,想要否認,可又害怕傷了小狐女的臉面,若不否認,想一想雲若,又覺得十分慚愧。
路小青笑盈盈打量二人,說道:「看上去不錯,小七,你這個未婚夫,你媽媽見過麼?」
「我喜歡就行,要她見什麼?」依依嘻嘻一笑,拉著嶽風,坐在一張桌子旁邊。路小青不覺搖頭苦笑。
兩人剛剛坐下,忽聽有人冷笑一聲,說道:「真有意思,這年頭,好肉餵了狗,美女配石頭,老天爺想是瞎了眼,盡幹這種噁心事兒。」
依依臉色一沉,轉眼看去,只見靠窗的桌子邊上,坐了四個年輕男子,都是一身短裝,喝得面紅耳赤,眼裡透出一股醉意。
「嶽風。」依依輕聲說,「別理他們,三個酒鬼罷了。」
「誰是酒鬼?」其中一個男子站了起來,聽聲音正是挑釁的那位。他年紀不大,體格強壯,長了一張長長的驢臉,下巴上還有一顆黑痣,兩眼直勾勾盯著依依,色迷迷笑道,「小妞兒,你說話當心一點兒,你知不知道哥哥我是誰?」
依依輕輕哼了一聲,手指撫摸桌子邊緣,眼裡透出一股冷意。
那人見她默不作聲,更加放肆,公然走上前來,坐在兩人對面,笑著說:「小妞兒,聽說過玄都市的古家麼?那可是赫赫有名的世家,我……」他大拇指一蹺,點著鼻尖說道,「古海龍,你去玄都市打聽打聽,誰不知道我的名字。小妞兒,女怕嫁錯郎,你年紀太小,還不懂事,要找未婚夫,也得找個有家世、有前途的,這塊破石頭,扔到糞坑裡都不會響,哪兒配得上你這樣的美人兒呢?」
他說得正帶勁,忽聽嶽風冷冷說:「古海膿,膿包的膿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