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看去,忽見小姬盯著一人一蛇,神色十分緊張,身子微微發抖。嶽風心下奇怪,蘇媚煙明明佔了上風,小姬為什麼還是這副樣子。
疑惑中,他又看了看蘇媚煙。女道者的神色無比凝重,自從嶽風見她以來,可以說從沒見過她這麼嚴厲。嶽風還發現,這一次,她的舞蹈也跳得與前面不同,舞姿十分舒緩,如流雲,似輕風,故而鈴鐺的聲音也十分悠揚。
按理說,跳得這樣緩慢,應該十分輕鬆,可是蘇媚煙雪白的肌膚上,居然滲出了點點汗珠,汗水越來越多,滾珠似的順著肌膚淌下,浸溼了她的胸衣短裙,惹火的曲線勾畫無遺,嬌軀隨著舞蹈上下顫動,真是波濤洶湧,勾魂蕩魄。嶽風只覺小腹滾熱,心裡發癢,尾椎處竄起一股電流,麻酥酥感覺,一直擴散到他的頭皮。
蘇媚煙嬌喘微微,力若不勝,腳下的移動變緩,人與蛇越來越近。冰宮裡出現了一副奇景,嬌媚如花的女郎,面對漆黑如墨的飛蛇,一小一大,一美一醜,一柔弱一強悍,一動人一猙獰,反差之大,對比之深,真是驚心動魄,看得人喘不過氣來。
嶽風也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心絃漸漸繃緊。蘇媚煙這一副樣子,分明十分吃力,她使出了渾身解數,拼盡了一身修為,不過勉強困住了肥遺的神志,到了這個地步,已經力不能支。
「咻。」肥遺發出一聲怪叫,蘇媚煙腳下一個踉蹌,叮鈴噹啷,左手的一隻金鈴片片破碎,金色的花瓣飄落在地,女道者雪白的雙頰湧起了一抹豔麗的暈紅。
「咻。」肥遺又叫一聲,紫紅色的雙眼噴射奇光,一聲鳴響,蘇媚煙的金鈴又碎了一隻。
「小姬,快……」蘇媚煙澀聲叫道,「快唱‘鎮魂歌’!」
原來,女道者鎮不住妖魂,所以想要小姬出手,歌聲鈴聲齊用,壓制肥遺的魂魄。
可是小姬遲遲不動,嶽風回頭看去,少年皺起眉頭,神色猶豫,也不覺心急,大聲叫道:「小姬,快唱呀?」
小姬苦笑一下,嘆氣說:「我不會唱。」
「什麼?」蘇媚煙一呆,「你不是姬鳳鳴的兒子嗎?」
「我不會唱。」小姬抿了抿嘴,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會唱鎮魂歌。」
女道者心頭一亂,鈴聲失去了節奏,肥遺忽地昂起蛇頭,嗖的一聲,尾巴橫掃而出,速度快得驚人,一抹淒厲的烏光,彷彿死神的巨鐮。
蘇媚煙縱身一跳,身子輕盈如燕,肥遺的尾巴從她的腳下一掃而過。嶽風一邊看見,心也隨之向上一躥。
蘇媚煙還沒落地,肥遺的刀尾凌空一抖,又閃電般掃了回來,蘇媚煙無法可想,身子盡力摺疊,雙手抱膝,腦袋壓低,修長的身子縮成了小小的一團,蛇尾巴從她後腦一掠而過,切斷了一叢烏黑的秀髮。
這時間,肥遺已經擺脫了金鈴的束縛,妖力飛快地提升,忽地張開大嘴,咻,嘴裡吐出了一股慘綠的光焰。
蘇媚煙身子還沒著地,凌空一滾,像是安了強力的機簧,嗖的彈開,跳了起來。她的動作比箭還快,雙腳剛剛著地,人已向左邊竄出,綠火擦著她的身子飛過,噴上了一面冰雪的牆壁,嗤的一聲,冰雪融化,那面牆被燒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咻,肥遺怪叫一聲,拍翅竄起老高,衝著蘇媚煙又吐出一股綠火。
女子盡力一閃,火焰落在地上,又燒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那火焰不知什麼來路,落入冰雪,也不熄滅,若隱若現,始終燃燒不已,燒得雪坑越來越大,越來越深,邊緣飛快地融化,迅速逼近了蘇媚煙,女道者如果掉進雪坑,無異於掉進了綠火的火坑。
蘇媚煙來不及多想,貼著地面盡力一滾,滾出兩丈多遠,還沒來得及站起,就聽上方一聲尖嘯,跟著頭頂一黑,兩隻利爪泛著烏光,向她當頭抓來。
若能馭劍飛行,蘇媚煙就算敵不過肥遺,也可以全身而退,可是偏偏這裡受了墓穴主人的禁制,始終無法駕馭飛劍,全憑體術躲閃,遠遠及不上肥遺的風馳電掣。
蘇媚煙連連遇險,到了這個時候,再也沒有躲閃的餘地,她一旋身,想要跳向左側,不料力量傳到足踝,突然一陣劇痛,女子舊傷復發,悶哼一聲,摔倒在地,但覺狂風壓頂,利爪呼嘯而下。
眼看落入蛇爪,忽聽一聲尖叫,如鷹叫,似鳳鳴,肥遺爪子一縮,忽地放過女子,騰身而上。
蘇媚煙死裡逃生,抬頭看去,一隻半鷹半鳳、羽毛絢爛的大鳥,壓著肥遺連抓帶啄。
蘇媚煙認出這是小姬變化的鸞鷹,也是一種厲害的猛禽。鸞鷹佔據了高處,拼命壓制肥遺,不讓它昂首高飛。蛇妖儘管厲害,可是處於不利地形,爪牙無所施展,幽冥鬼焰也沒有用武之地,倉促之間,居然落了下風。
雙方凌空糾纏,鬥得十分激烈,鸞鷹羽毛亂飛,不時發出尖銳的叫喊,激昂有力,讓其他的兩個人熱血沸騰。
鬥了片刻,蛇妖一聲怪叫,身子斜向上竄,鸞鷹慌忙轉身,伸爪來抓它的脖子。可是隻顧蛇頭,卻忘了蛇尾,蛇妖這一竄不過是誘敵,鸞鷹中計追擊,它的蛇尾已經落在了有利的位置。嗖的一聲,蛇尾倒卷而出,像是一條強勁有力的長鞭,狠狠抽中了鸞鷹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