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人俊一邊看戲,差點兒笑岔了氣,煙氣嗆入氣管,一時邊笑邊咳,幾乎兒活活嗆死。嶽風也覺好笑,只是蘇媚煙不時瞧他,不好放肆大笑。
蘇媚煙忽道:「韓老頭,這俊哥兒沒有元氣,難道說是一塊石頭?」
「是。」韓英年悶悶回答。
歐人俊聽了這話,也盯著嶽風看了一會兒,點頭笑道:「老韓,你真是有備而來啊。」
「沒什麼?」韓英年淡淡說道,「路上湊巧碰見的。」
蘇媚煙看他一眼,眼裡透出一絲鄙夷。嶽風心生疑惑,忍不住問:「歐先生,為什麼是有備而來?」歐人俊看了韓英年一眼,似乎有所顧忌,笑笑說道:「沒什麼,隨便說說。」說完低下頭,只抽悶煙。
韓英年面孔陰沉,起身踱了兩步,忽地怒道:「溫老大怎麼還沒來?」
蘇媚煙側耳聽了聽,笑著說:「這不是來了麼?」
只聽腳步聲響,遠處的林子裡走出來四個男子,一個老者,兩個中年漢子,還有一個少年人。
老者鬚髮半白,滿面紅光,跟韓英年的年紀相仿,只是已經大大的發福,有點兒腸肥腦滿的意思。他的身上斜挎了一個白森森的圈子,手裡提著一個肉紅色的皮袋,見了眾人張口就笑:「各位久等了,唉,老了胖了,走山路真吃力。」
歐人俊冷冷道:「溫釗,既然這樣,你幹嗎還要我們走路過來?還放了狠話,哼,誰要飛著來,馬上取消聚會。」
「我是以防萬一。」溫釗嘆氣說道,「這一件買賣,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這麼說……」蘇媚煙輕輕皺眉,「溫老大,這一次要獵的魂珠非同小可?」
「豈止非同小可。」溫釗盯著蘇媚煙,兩眼發直,口角流涎,「簡直,簡直就是大大的驚人。」說到驚人兩字,目光落到了女子高聳的胸部上。
蘇媚煙心生不快,淡淡說道:「溫釗,我大老遠跑過來,可不是跟你調情來的。」
「是,是。」溫釗抹了一把口水,媚笑道,「能請動蘇仙子的大駕,本人榮幸之至。」他轉過頭來,指著兩個中年漢子,那兩人均是一身黑衣,臉色蒼白,樣貌相似,就像是一對剛出棺材的活喪屍。溫釗笑道:「這兩位大家也許沒見過,不過他們的名聲,各位一定都有聽說。」
韓英年盯著二人,忽道:「吸魂派的焦家兄弟嗎?」
「好眼力。」溫釗大拇指一蹺,指點年長那位,「這是焦雄飛焦老大。」又指年輕的一位,「這是焦一氣焦老二。」
「獵魂六派,魂歌派沒人來嗎?」歐人俊揚聲說道。
溫釗遲疑一下,指著少年笑道:「他是姬鳳鳴的兒子。」眾人應聲看去,那少年相貌平平,身材中等偏高、穿一身白色羽衣,看上去並沒有什麼出奇的地方。
「姬鳳鳴呢?」韓英年問道。
「去年死了。」少年不鹹不淡地回答,「我叫姬燕,你們叫我小姬。」
「老姬的鎮魂歌可是獵魂一絕。」韓英年老氣橫秋地說,「這小雞兒不知道得了他幾分真傳?」
「七八分吧。」小姬看了韓英年一眼,面露微笑,「你是搜魂派的韓英年吧?聽說你老公雞就靠一張網打天下。離了那張網,放屁也不響。」
「放你孃的屁。」韓英年兩眼翻白,怒氣上衝,一抖手,符筆到了指間,「沒規矩的小東西,我要代你的死鬼老爹管教管教你。」
「奉陪到底。」小姬也抽出符筆,笑嘻嘻盯著老頭。
「算了算了。」溫釗慌忙攔在中間,衝著兩人招手,「正事要緊,正事要緊。」
韓英年見小姬鎮定自若,不知對方深淺,心裡正犯嘀咕,聽了這話,借坡下驢,收筆冷笑:「我看溫老大的面子,小雞兒,算你命大。」
「我也看溫老大的面子。」小姬漫不經意地說,「老公雞,算你識相。」
韓英年目湧怒色,溫釗忙說:「看我面子,看我面子。」
「是呀。」蘇媚煙捋了捋鬢髮,衝韓英年嫣然一笑,「老人家大人大量,讓著小孩子一些。」
老頭兒好了傷疤忘了痛,一見她的笑臉,立刻骨頭髮輕,三魂七魄去了一半,笑著說:「蘇仙子說得好,小老兒全聽你的。」喜滋滋退到一邊,臉上的笑容許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