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兩人驚訝極了,嶽風奔跑之快,超越了人體的極限,不用任何道術,就輕易突破了音障。嶽風腳下帶起的塵土,翻翻滾滾,化為了一條飛揚的長龍,兩人盡力催促飛劍,也僅僅能夠與他齊頭並進。
兩人輪番揮筆,射出閃電火光,發出暈眩法術,千方百計地想要擊倒嶽風,可是符法落下的時候,嶽風已經跑出了老遠,兩人使盡瞭解數,連他的邊兒也沒有碰到。
青原與吳子喬開竅雖早,可是天分不高,突然遇上這種怪事,頗有幾分心慌意亂,但越是慌亂,出手越是失去準頭。
嶽風奔跑已久,不過微微見汗,他的心裡有如火焰燃燒,身子卻是冰冰冷冷,沒有絲毫疲憊的感覺,腳上的鞋子不耐奔跑,與地面摩擦起火,早已燒得精光,奇怪的是,穿鞋的雙腳,沒有受到半點兒的灼傷。他的衣服在狂風中破碎,褲子也被急速的奔跑拉扯得支離破碎,跑到後來,嶽風通身上下,只剩下了一條貼身的短褲,光光的身子迎著冷風,反而叫他通身暢快。
雙方一天一地,短短的工夫,繞著落星谷轉了一圈。嶽風越跑越自信,越跑越清醒,他感覺得到,身邊雷火齊下,兩個敗類正在狠下毒手,只要一步踏錯,死無葬身之地。
他一邊奔跑,一邊算計,目光所及,突然看到了一片茂密的森林。嶽風雙目一亮,心生一計,縱身跑向森林,一頭鑽了進去。
這一片森林十分古老,幾乎源自洪荒開闢,林中的參天古木比比皆是,枝椏橫斜,密密層層。青原和吳子喬一旦飛入,頓覺障礙迭起,束手束腳,漫天的樹枝成了天然的屏障,要想順利穿過,必須極盡小心。兩人揮舞符筆,發出「金刀符」開路,金光如匹練掃過,樹枝紛紛折斷。可是樹木太多,砍了又來,不勝其煩。嶽風在下面穿梭,反而大佔便宜,一眨眼的工夫,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人心頭一沉,慌忙追趕上去,沒過多久,又看見嶽風的身影,他在下面時隱時現,儼然故意挑逗對手。兩人氣得暴跳如雷,心想自己是開了竅了的天人,怎麼能輸給這個滿地亂竄的爬蟲。想到這兒,忘了身在何處,如風似箭,窮追不捨。
奔跑中,嶽風一個轉折,時機十分突然。兩人隨之轉折,冷不防前方伸出來一根粗大的橫枝。青原一低頭,僥倖穿了過去,吳子喬的飛行術稍遜一籌,砰的一聲,狠狠撞在了樹上,人與劍彼此分開,好似折了翅的鳥兒,從天上掉了下來。
吳子喬摔在地上、泥土飛濺,脖子以下像是裂成了幾塊。他咒罵了一聲,掙扎起來,眼看飛劍就在遠處,正想撲上前去,冷不防躥出來一個人,飛起一腳,踹中飛劍的長柄,那把劍嗖的飛出,沒入了一棵大樹。
吳子喬只一呆,認出來人就是嶽風,一時怒氣勃發,顧不得疼痛,跳了起來,正要揮筆施法。不料嶽風一晃身,像是一個鬼魂兒,從他身邊冒了出去,左腳閃電抬起,狠狠踢中了吳子喬的下身。
巨大的痛苦好似一條毒蛇,從下身一直竄入了腦門兒。吳子喬發出了一聲悽慘絕倫的尖叫,身子彎曲得好似一隻蝦米,施法的念頭全被痛苦代替,他丟了符筆,雙手捂住下身,完全忘記了對面的勁敵。
嶽風一擊得手,雙手揪住吳子喬的頭髮,右膝閃電竄起,狠狠頂中了他的面門。吳子喬的慘叫聲全都堵在了嘴裡,臉上血花四濺,輕輕哼了一聲,就已經昏死過去。
「勾魂奪魄。」伴隨一聲銳喝,一道青光擊中了嶽風的後腦。他向前一竄,一陣頭暈目眩,身子搖搖晃晃,一頭撞上了一塊磨盤大小的石頭,發出一聲空空的悶響。
青原飄在空中,心裡十分奇怪,這一道「喪心符」分明擊中了嶽風,對手居然沒有馬上昏倒。正奇怪,忽見嶽風順手一抓,輕輕鬆鬆地抓起了那一塊磨盤巨石。青原不由一呆,心想:「他要幹嗎?」
這念頭剛剛閃過,嶽風右手一掄,石頭破空飛來。青原離地很近,只覺狂風撲面,胸腹間捱了重重一擊。他幾乎口吐鮮血,身子向後一仰,連人帶劍地掉在了地上。
青原想要爬起,眼前黑影晃動,嶽風已經衝了上來。他雙目噴火,額頭上的青筋根根凸起。青原揚起符筆,還沒畫符,筆管一緊,被嶽風奪了過去,啪的一聲,信手摺成了兩段。
「去你媽的!」青原怒叫一聲,揮拳打向嶽風的面門,手腕忽又一緊,被嶽風牢牢扣住,對方出手之快,青原根本沒有看清。
嶽風一用勁,青原腕骨劇痛,不由得破口大罵:「去你媽的破石頭,我殺了你這個狗雜種!」
「破石頭」三個字,引爆了嶽風壓抑多年的怒氣,他大吼一聲,狠狠一拳,擊中了青原的左胸。巨大的力量穿透了羽衣,擊散了元氣,只聽咔嚓連聲,青原斷了兩根肋骨。這小子倒抽了一口冷氣,到嘴的罵聲化為了一連串悽慘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