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了一眼趙凌陽,孫慕河也是過來人,當年他也是被打壓過的角色,在冷門部門裡呆過,一樣也嘗過這種起起落落的滋味。
邵涇川時代他從省政府副秘書長被邵涇川一腳踢到省糧食局當局長,一當就是三年,愣生生讓他這個當年算是最年輕的正廳級幹部給擱在省糧食局發黴了三年,如果不是榮道聲來後啟用他,讓他從糧食局調任民政廳廳長,又從民政廳長調任省發改委主任,哪有他今天副省長的機會?
看到趙凌陽眼前的表現,就像看到了當年在民政廳擔任廳長的自己,也是要幹出名堂來,一來也算是回報領導的信任,二來也是要利用這個平臺掙出一分政績來。
主要領導對農業這一塊工作感興趣可謂難得,現在的領導要麼是對工業或者第三產業感興趣,要麼就是心思放在城建、交通這些更容易見到成績的板塊上,雖然大家都口口聲聲稱「三農」工作是重中之重,但是真正落到實處,那就成了連土都打不溼的雨了。
最初孫慕河對陸為民的看法也是如此,雖然陸為民也專門就農業工作這一塊與自己交換過意見,但是孫慕河還是覺得陸為民多半還是表面文章,當然他也不會表露出什麼來,自己分管這一塊工作如果都不來氣,那工作就真的沒法開展了,而且孫慕河自身也有一些準備,畢竟這一調整確定下來分工那就是幾年的事情,陸為民作為主要領導可以假作重視,但是自己這個分管領導就不能玩虛的了,拿不出點兒真材實料來,一來自己也說不過去,二來以陸為民的性格,只怕也是交不了差的。
但是當今天和趙凌陽一起去找陸為民彙報工作之後,孫慕河的感覺變了。
很顯然這位新任省長在農業這一塊的工作所花的心思不小,給孫慕河的感覺是甚至比自己所準的準備工作還要細,還要詳實,從現代農業產業化發展到農業產業特色以及市場化下的農業發展方向,再到公加農戶和產業合作社兩種模式的利弊,這一談就是兩個多小時,如果不是陸為民還有一個接待,今天一下午都要耗在這裡了。
單單憑這兩個多小時陸為民和自己兩人的探討研究,孫慕河就知道自己原來準備的這點兒東西還不夠,糊弄別人沒問題,但是要過陸為民的關,還差點兒火候。
好在自己肚裡也還是有些貨,雖然在陸為民的一連串話題下顯得有些捉襟見肘,但是自己畢竟還是應付下來了,加上趙凌陽這傢伙也是準備得相當充分,所以今天這場商討的效果還是相當不錯的,但是如果還有下一場,孫慕河覺得自己肚裡準備的這點兒貨就不夠看了。
「凌陽,來不及也要跑!」孫慕河沉吟了一下,「省長對農業這一塊工作的重視是空前的,至少我還從未見過哪個省長對農業有這樣大的熱情,這可能和省長之前接下了扶貧工作有很大關係,但是無論如何這對於我們這一塊工作來說都是大好事。領導重視,很多事情就好辦得多,不過省長提了這麼多要求和問題,我都覺得頭皮發麻,凌陽,我覺得咱們可能得馬上下去,十三個地市州,每個地市州的情況不一樣,領導重視程度也不一樣,我們可能要有針對性的來推出一些試點來,像昌西和西梁這種山區算是一類,丘區算一類,平壩算一類,一類選個兩個點,我粗略算了一下,兩個月時間不能說能見到什麼成效,起碼我們要有一個大概方略和佈局出來,點上也要新東西值得一看。」
見孫慕河態度堅決,趙凌陽也放下心來,他就怕分管領導和自己心思不一樣,那這事兒就不好做了,難度雖然大,但是兩個月時間,本來自己原來也做了一些準備,一些點馬上就可以啟動,兩月後,也能夠拿得出一些值得一看的東西出來。
「孫省,您這麼表態我就放心了,明天開始我就先跑,要不這樣,您還是重點督促平壩地區,他們那裡也是現成的,蔬菜基地,水產養殖試點,都還行,剩下的丘區和山區,我來跑,差不多了,你來看看,……」
趙凌陽考慮得很周到,孫慕河分管不僅是農業這一塊,大農業還涉及到其他,「三農」論理都屬於大農業這一塊,所以他不可能像自己這樣全副身心都撲在這上邊。
趙凌陽的知趣也讓孫慕河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