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源的情況應該是當下昌西州最真實一面,落後地區基層政權政府的真實表現,基層領導篤信風水,樓堂館所仍然大建不休,上班紀律鬆懈,人浮於事,無所事事,執法部門監督流於形式,相關單位和人員搞利益輸送,裙帶之風,各種問題似乎都雲集在了這裡,越是落後,就越是嚴重,這幾乎就成了一個悖論。
也難怪雷志虎和譚偉峰年初會專門來京裡拜會自己,可能他們也是意識到了這種落後地區要改變局面的艱難程度,不僅僅是資金專案,更重要的還是機制體制上的改變,怎麼來實現幹部作風制度機制的徹底轉變,這才是實現這些地區真正脫貧致富的關鍵,離開了這一點,一切都是空談。
陸為民不知道雷志虎和譚偉峰對這一類情況是否知曉,或者說知曉程度有多深,亦或是他們也覺得束手無策,還在苦苦尋找解決之道?
黨建,基層政權組織建設,進一步鞏固黨在基層政權的執政能力,提升基層黨組織的履職盡責能力,這應該才是解決這些問題的根本,但要做到這一點談何容易,而這恰恰又是擺在陸為民手上的難題,作為省委副書記,他責無旁貸。
雷志虎接到卓仁義的電話之後也是半晌沒有說話,從雷志虎複雜的臉色表情,譚偉峰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省委副書記在考察調研過程中「失蹤」,這當然不是好事情,其實他們兩人從卓仁義每天的電話彙報中就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陸為民對這樣的考察調研安排很不滿意,但這也已經是他們能做到的最好的了。
他們倆也考慮過這方面的情況,乾脆就讓陸為民去看一看最真實的一面,但是最終還是沒敢這麼做,如果那樣做了,那他們倆可能都會在昌西州成為眾矢之的,但現在陸為民丟開了卓仁義,自己去「微服私訪」了,那也就怪不得他們倆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反而去掉了一塊心病,只是真正想到陸為民看到各種陋習,雷志虎作為州高官心裡還是有些不是滋味,把最難看的以免暴露在領導面前,哪個一把手願意發生這樣的事情?
「陸書記去了哪兒?」譚偉峰忍不住問道。
「估計是茂源。」雷志虎揉了揉臉,「老卓也不知道,還以為陸書記身體不舒服在賓館休息呢,沒想到到吃晚飯的時候都沒見著人,後來才知道陸書記和曲主任一起出去了,而且是晚上八點過才回來,出去那輛越野車是泥漿沾滿了,看樣子也是跑了不少地方,而且是下了鄉村。」
茂源?譚偉峰心裡也是一緊,茂源是他的老家所在,對自己老家的情況,譚偉峰也是有所知曉的,自己還有不少沾親帶故的親戚朋友同學在那邊,他基本上不願意回茂源,就是怕被各種複雜的關係所牽絆,但即便是這樣,譚偉峰也知道有些東西是逃不掉的。
「現在還不確定,但我估計是茂源,本來茂源是最後一站,現在陸書記提前了,也不知道陸書記究竟去看了一些什麼,也沒有接到茂源那邊的報告。」雷志虎自我解嘲的笑了笑,「也罷,露餡了,咱們倆心裡也就踏實了,免得總是提心吊膽,該挨批評就挨批評唄,總要面對。」
譚偉峰也苦笑,「雷書記,這沒報告才最危險啊,也就是說茂源是在沒有發覺的情況下就被陸書記看了個底兒朝天,你我還不瞭解縣裡的那種工作紀律和作風,下午能夠有啥好的表現?只怕陸書記現在對咱們倆的印象會是‘大為改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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