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早就有了心理預期,為什麼還會有這麼大的反應?這個問題才是值得探究的。
見陸為民面色沉鬱,似乎在思考這個問題,曹朗進一步道:「我當時的想法是就算是無法搬遷,但是你可以緩一緩,等到黨代會之後再來明確,畢竟還是有那麼多人心存希望,你只要不明確態度,大家也沒啥,可你現在不但明確了市委市府不搬遷,而且還提出了這麼一個孵化園規劃,就有點兒授人以柄了。」
「授人以柄?」陸為民眼睛微微一眯。
曹朗知道這句話可能有些刺激了陸為民,但作為陸為民最忠實的盟友,他當然要把話說透,「耗資幾十個億的市委市府大樓,就算是處於其他考慮市委市府不搬遷,但是為什麼不進行轉讓收回財政資金?搞這個孵化園,前景,意義,價值,何在?市裡邊甚至還要持續不斷的投入,水電氣暖,還有通訊和網路服務,如果全免,這意味著什麼?藍島招商引資好像還從來沒有過連水電暖都要倒貼的先例吧?」
「這是你的意見?」陸為民似笑非笑的瞥了曹朗一眼。
「你說呢?」曹朗在陸為民面前當然不會在意,「這是一部分人內心的一些想法,你可以不認同,但是需要重視,得回應,如果不重視,那麼就會被有心人利用,從現在情況來看,不排除有些人在裡邊攪風攪雨,想要渾水摸魚,嗯,也許市黨代會就是一個場合。」
對這一點陸為民也還是有些思想準備的,自己來藍島不可避免的會觸動有些人的利益,當然,有些是隱性的,有些是可以妥協的,有些是轉換的,但肯定還是有人不滿意,想要試探一下。
曹朗成熟了許多,起碼比他在部裡邊要成熟多了,對於地方上的這些個杯葛,他現在也是頗有所悟了,一眼就能看出端倪來,而且來這半年多,他也有了屬於他自己的人脈體系,否則這些訊息不會這麼快就傳遞到他耳中,而且還能得出這麼準確地分析。
當然這裡邊可能也有自己的關係,當大家都知道了市委書記和宣傳部長是大學同學,而且訊息靈通者甚至還能知道這兩人還是同寢室同學,再加上曹朗作為掛職幹部本身就和陸為民不存在任何利益衝突,這樣顯而易見的結盟陣型如果都還不明白,那真的就不用在這個圈子裡混了。
這個時候靠不上市委書記的邊兒,那麼走宣傳部這邊的圈那就是一個捷徑了,加上本來也有些瓜葛的,更是可以登堂入室,哪怕日後曹朗真的要遠走高飛,有陸為民在,起碼也能有個照拂,甚至一個更好的安排,這是對自己盟友最大的認同。
「市黨代會你覺得能出問題?」陸為民也不廢話,雖然他不認為市黨代會上會有誰敢出么蛾子,但是也不能不防。
「出問題這個話題太大了,但是給你找點兒難看也許有可能。」曹朗熟練的打著方向盤,他是自己開車來接陸為民的,外人無法想象一個計劃單列市的市委常委/宣傳部長居然會自己駕車來接一個市委書記,但事實就是如此。
陸為民沉吟不語。
曹朗所說並非空穴來風,他也清楚在市政府搬遷問題上可能是觸及了一些人的利益,但是這個利益要分為幾類,有的是出於公心,有的則是涉及私利,還有的則是出於另外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不懼怕在有些事情上得罪人,但是也需要權衡取捨,市黨代會不容有失,他有信心出不了大事,但是如果誠如曹朗所說,有些人要在這上邊做文章,給自己一個難堪,他不能接受,也不允許。
所以他主動和董建偉/井致中他們協調溝通,但是不是每個人都會講政治顧大局,個人私慾總會矇蔽有些人的眼睛,他需要有所準備和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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