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二十一節 先行落子

官道無疆 瑞根 第2頁,共2頁

他不能等到兩個月紀委調查塵埃落定之後再來調整,那會讓市委相當被動,而且也一旦苗奇偉被拿下,李幼君又要卸任縣委書記,也就意味著同時兩個主要領導易人,這樣大的衝擊對於西塔的工作是極為不利的,現在先行免去苗奇偉的職務,既可以是一種姿態,同樣也可以理解為是為了下一步更好的工作,讓高琴先行熟悉適應,多兩個月熟悉適應時間總要好一些,這也說得過去,就看你如何去理解,當然放在兩個月後塵埃落定,那大家自然也就豁然開朗了。

而苗奇偉如果真的查下來沒問題,也可以接任縣委書記,但陸為民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小,哪怕退一萬步說,紀委真的沒查出個什麼問題來,陸為民也不打算讓苗奇偉接任縣委書記了,那風險太大,紀委沒有查出來,並不代表他就沒問題,那有可能只是隱藏得深罷了,他寧肯相信虞萊的話語。

事實上前世中社會上也流傳著不少冷笑話,其中有一個說什麼把處級幹部排成一排,全部抓起來肯定有冤枉的,但間隔一個抓一個漏網又太多,這雖然有些誇張和戲謔的意思,但是也足以說明目前在幹部隊伍中存在的很多灰色收入不但數額巨大,而且難以說清楚來源。

舉個例子來說,就像年終紅包一樣,一個縣委書記或者縣長,下邊這麼多個鄉鎮和部門單位,還有諸多企業,哪怕是不少人本身並不願意搞這種庸俗的封紅包拜年,但是同樣也流傳著一種說法,說書記縣長那裡,你去拜了年可能他記不住,但是你沒有去,他肯定記得住,基於這種從眾心理和花錢買平安的心理,大家都寧肯去拜一拜,哪怕不多。

一兩千也是拜,三五千也是拜,當然你要有想法的,一次一萬兩萬也不嫌多,這樣積累下來,粗算一算,只怕過一個年,收上個十萬八萬都得要算是清廉了,如果胃口大一點兒的,心口子厚一些的,再利用什麼祝壽、住院這些花樣來搞一搞,一年哪怕什麼都不幹,掙上三五十萬是一件很輕鬆的事情。

當幾年書記縣長下來,撈個兩三百萬怕不算什麼吧,但如果要查起來,這不算是鉅額財產來歷不明呢?

1997年《刑法》修訂案第三百九十五條設立了鉅額財產來歷不明罪,就是專門針對國家公務人員利用職務之便收受包含賄賂在內的各種錢財,也就包含了一些介乎於罪與非罪之間的禮金這一類的東西,而一旦數量積累起來巨大,達到了從量變到質變,那麼也就意味著你隨時可以被拿下了。

還有一句話也一直被奉為經典,什麼都不怕,就怕共產黨認真,這句話對於腐敗來說一樣是經典,只要共產黨認起真來要查你,又有幾個幹部經得起查?就連陸為民自己也清楚,要認起真來,自己雖然在經濟上說得起硬話,但是生活作風上呢?婚前你還可以以各種理由來解釋,但是婚後呢?是不是違背了社會主義道德觀?是不是違反了黨紀政紀?

陸為民不認為以苗奇偉現在的狀態經得起紀委的深查,尤其是他敢一場牌玩下來二三十萬的輸贏,那就意味著他早已經超越了底線,落馬的機率幾乎可以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這麼些年來陸為民也一直在考慮,假如他沒有華民這個家族企業作為後盾,沒有經濟來源的顧慮,自己會不會也能像現在一樣做到不沾染任何非法經濟利益,甚至能夠做到連禮金紅包也一樣拒之門外,他覺得恐怕很難。

書記也好,市長也好,都一樣是凡胎,都不是生活在真空中的聖人,他也一樣有家庭,有消費,有捉襟見肘的時候,尤其由於工作原因,周圍接觸的更多的都是屬於成功者或者說精英階層,他們在經濟收入的層面上遠遠超出普通人,也遠遠超出公務員階層,這種對等交往接觸的過程中難免會讓他產生失落感和屈辱感,為什麼自己能力遠勝於他們,手中權力資源比他們更多,可自己和他們交往如果在沒有其他收入來源的情況下節衣縮食都不夠,這種心理如果長期得不到調適,那麼就必然會扭曲,進而就有可能走上歪路。

西塔這幾年的發展日新月異,尤其是房地產行業的高速發展,使得西塔的領導幹部們接觸到那些一個個財大氣粗的開發商們,迎來送往間,看見這些開發商們在自己麾下一個個賺得缽滿盆肥,而且這些錢都還是從自己手裡邊賺走的,那麼這種不平衡的心態只怕就更甚,如果扎不好思想的堤壩,就相當危險。

相比之下陸為民知道李幼君的社交圈和愛好就要單純得多,這也是他對李幼君比較放心的原因,而顧子銘也一樣,但苗奇偉,陸為民想到這個時候也有點兒後悔,也許自己把他推上縣長這個位置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還是害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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