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沒做出成績也就罷了,但是成績卻又是擺在這裡的,也難免鬱波會有些情緒。
楊達金高升外遷了,霍廷江上了副市長了,可自認為做得也不差的鬱波卻只能咬著牙苦幹,而且麓溪區在陸為民一走之後,幾年裡一直不怎麼受市裡待見。
蘇譙在市裡各種支援下,招商引資專案一個接一個落地,產業培育搞得紅紅火火,土地指標一路開綠燈,甚至連環保問題都可以睜隻眼閉隻眼,,遂安的優惠政策也是給了又給,對電子和相關產業的各種財政支援扶持數不勝數,連葉河、烈山這些縣份都能掙到一些支援,唯獨麓溪,從小商品城建設開始就受卡壓。
好不容易在陸為民的支援下算是把小商品城搞起來了,有了亮點,陸為民卻又走了,後續的事兒也就怠慢下來了,似乎沒有誰覺得麓溪能折騰出個什麼名堂來。
這也是鬱波最為鬱悶的,他也就搞不明白了,怎麼麓溪就像是後孃養的,連各縣都能撈到不少支援,怎麼這麓溪就沾不到光呢?
人享受不到好處,區裡也是受夾磨,這份委屈鬱波也是憋了很久了。
陸為民沒來宋州之前他不愛說,因為說了也沒用,陸為民是豐州市長,不是宋州市長,反而會讓人小瞧,所以在幾次聚會上,鬱波也是閉口不談,只是偶爾在黃文旭這個老上司面前發發牢騷。
黃文旭也贊同他的做法,少說多做,甚至不說,在陸為民面前說這些反而讓陸為民難受,又幫不上忙,但現在不一樣了,陸為民來當市委書記了,他鬱波當然要反映,而且是光明正大理直氣壯的反應。
「我也不知道我們區裡的很多構想本來是符合市裡發展定位的,但是卻總是得不到市裡的正面回應,幹部調整上基本上我們區裡的意見是沒有人聽的,區裡的經濟發展規劃構想,市裡總是束之高閣,一擱就是一年半載,要不就是踢皮球,今天要市長辦公會研究,明天要某位分管副市長再考察,後天還要市委常委會議一議,也不說行,也不說不行,就這麼悠著,陸書記,你說我們下邊怎麼幹?」
鬱波開始還有些收斂,後來越說越開,索性就來了一個大吐特吐,要把這幾年裡心裡的憋屈吐露個夠。
「陸書記,在您面前,我也沒什麼好忌諱的,宋州這幾年經濟增速雖然很快,但我得說,和市裡的決策和意見是沒多大關係的,那就是各區縣各幹各的,能從市裡邊爭取點兒就爭取點兒,不能,那也一樣幹,蘇譙也好,遂安也好,我們麓溪也好,還有葉河、西塔和烈山,市裡基本上沒有一個像樣的規劃,給我的感覺就是市裡邊的心思都在和經開區和華東軟體園上去了,開始是覺得華東軟體園能一下子拉來幾百億個投資,能創造出幾百億綠色無汙染的gdp,財政收入能增加多少,後來則是覺得軟體園成了一個燙手山芋,投入越來越多,架子越來越大,已經到了騎虎難下,沒有臺階下的地步了,只能硬著頭皮上,結果就是越陷越深,沒有精力來管別的事兒了,……,不信,你把雷志虎、楊達金和李幼君、譚偉峰他們叫來問一問,問問他們這兩年是不是按照自己的路子在走?市裡究竟發揮了多大的統籌協調作用?」
如果說先前陸為民還抱著比較輕鬆的心態來聽鬱波的意見,那麼這會兒,陸為民就開始正視和分析鬱波這番話裡的含義了。
這和他之前的擔心基本一致,那就是宋州市委市政府在這幾年裡的駕馭和掌控局面的能力下降了,雖然宋州的經濟發展增速並未降多少,但是這更像是自己走之前尚權智時代留下來的一種發展慣性勢頭,而現在這個勢頭隨著童雲松、孫承利的離開逐漸被暴露了出來。
陸為民不清楚秦寶華對這個問題的認識有多深,而像林鈞、朱小平這一類人又在這些局面的形成上起到了多大的作用。
「老鬱,你好像怨氣很大啊,麓溪的發展難道說就沒有市委領導的作用?」陸為民用比較緩和輕鬆的語氣問道。
「陸書記,如果要我說實話,我得說,市委市政府領導作用真心不大。」鬱波平靜的道:「這不是我信口雌黃,我是實事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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