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為民默默的記錄著馮可行介紹的資料,這些資料其實他已經有了,行署辦早就在他上任之後的第二天就把全地區各縣市區2000年的各項經濟資料上報了上來。
受到98年東南亞金融風暴導致國內宏觀經濟形勢不佳以及洪水的影響,豐州地區原本在96、97年兩年保持的較高經濟增速在98、99年連續兩年出現了一個較大滑坡,這倒不是豐州一個地方,幾乎是全省各地市經濟增速都出現了較大滑坡,豐州還算是相對較好的,在2000年才算是出現了一個比較好的發展勢頭。
陸為民皺著眉頭聽著馮可行的彙報,他仔細分析過豐州市的經濟格局,第一產業所佔比例依然很大,作為一個地區行署所在的市,第一產業比例仍然高達百分之四十八,二三產業所在比例居然只有一半,這在其他地方是不可想象的。
像蘇譙和遂安這些縣份,第一產業的比例早已經縮小到了百分之二十以下,即便是像烈山這樣的縣份,第一產業比例也已經只佔到了三成,甚至葉河的第一產業比例也只佔到了四成,可豐州市居然還佔到一半。
這是豐州市經濟發展的癥結所在,城市化程式嚴重滯後,當然這和豐州市的第二三產業沒有發展起來有很大關係,第二三產業發展不起來,就會制約城市化程式,同樣城市化程式拖後腿,就會反過來對第二第三產業的發展產生負面影響,尤其是對豐州市這樣的地區行署所在地區,第三產業本該是佔有相當比例的,起碼也比其他縣要高出一截,但是從資料上來看,豐州市第三產業比重仍然是相當可憐,比阜頭和雙峰都要低。
在馮可行彙報完畢之後,邢國壽又作了補充,陸為民一直只是聽,沒有插一句話,甚至也沒有發一句問,這讓邢國壽和馮可行都有些忐忑。
眼前這一位是搞經濟起家的,這些經濟資料對他來說,稍一估測,就能掂量出裡邊的輕重來。
會議室裡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安靜,陸為民手中的簽字筆輕輕搖了兩下,這才啟口問道:「國壽,可行,豐州市去年的經濟資料我們都耳熟目詳了,19.84億的gdp,怎麼說呢?在全地區第四,正好中不溜,可是咱們豐州市可是地區行署所在地,它叫市,而不是縣,什麼叫市?通俗一點說,那就是城市,城區,大家都知道城市城區的經濟是要比以農業為主的縣份要強的,而且要強很多才對,可我們都看到,豐州市的第一產業比例,高啊,真不是一般化的高,我們都知道,在現代社會,一個第一產業比例偏高的地區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這裡經濟不發達,還處於農業社會,以農業為主,這不符合我們豐州市的定位。」
會議室裡只有一陣洗洗刷刷的鋼筆尖在紙面上摩擦產生的細微聲音。
「豐州市的定位是什麼?是全地區也就是日後豐州建市之後的中心城區,是全地區或者說全市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政治中心不用說,文化中心我覺得咱們豐州是都還很欠缺,基礎設施上的投入嚴重不足,當然這和地區有很大關係,但是經濟中心,這句話名不副實,而且是嚴重的名不副實,阜頭gdp比豐州高出一大截,古慶和雙峰也比豐州市高,這說不過去,在我看來,這也是豐州市委市府一級黨委政府班子的恥辱!」
陸為民的語氣變得凌厲起來,如毒蛇吐信,咄咄逼人。
「你邢國壽搞不來經濟麼?你馮可行只擅長農業工作麼?」陸為民眯縫著眼睛,微微揚起下頜,語氣說不出的冷峭,「你邢國壽在當大垣縣委書記時候提出來的因地制宜大力發展傢俱產業,現在大垣已經成為咱們昌江遠近聞名的傢俱製造中心,連昌州那些傢俱城的老闆都是言必稱大垣,你不是搞得很出色麼?你馮可行在雙峰工作時和我探討雙峰的經濟發展不也是頭頭是道,很有看點嘛,怎麼到豐州來就水土不服了?我記得你就是土生土長豐州人嘛,怎麼近鄉情怯,地委行署眼皮子下邊,反而縮手縮腳玩不轉了?」
邢國壽和馮可行臉都是紅一陣白一陣,其他地直機關和行署各部門的領導以及豐州市參加會議的人員也都是噤若寒蟬,誰也未曾想到陸為民這坐在會議室裡聽了好一會兒,都是和顏悅色的,怎麼突然就發起飆來了?
「先前你們邢書記給我打電話,我就說我來沒好話,就像上一次的幹部大會上我所說的一樣,我來不是打和牌,談情誼的,我來就是找問題,說問題,並解決問題的!」陸為民抖了抖豐州市的彙報材料,「應該說問題分析得也算靠譜吧,但是我沒看到你們豐州市委市府對目前豐州市經濟發展癥結的有什麼好的想法和意見,都是一些泛泛而談的空話套話,什麼加大招商以資力度,培養主導產業,激發創業活力,加快城市化程式,這些話找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讓他翻閱一個星期的《人民日報》、《昌江日報》,他就能花團錦簇的給你寫一大篇,我不需要!我要的是乾貨,實打實的乾貨,你們打算具體怎麼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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