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惲廷國自己都覺得有些奇怪,自己怎麼就對一條無足輕重的魚西公路這麼上心了,值得麼?有意義麼?他也說不上來,這魚西公路也就是起到了助推魚峰交通樞紐地位確立,同時也幫宋州一個窮縣或者說宋州的西部的兩個窮縣開通了另外一條進入昌州的通道罷了,又能怎麼著?
他了解過西塔和澤口這兩個宋州西部的窮縣,西塔98年gdp不過區區三個多億,今年就算有所增長也不過四五億,而澤口情況也差不多,兩個縣加起來也還不如魚峰這個在昌州全市拖後腿的落後縣份,值得自己這麼關注麼?
如果不是這個原因,那就是自己心裡某種陰暗的心思在發酵了,姓陸的是宋州市委副書記、常務副市長,魚西公路據說也是他極力主張建設的,自己就是潛意識的想要膈應一下對方,故意要壓住這條公路?
惲廷國很不想承認,但是卻不能不承認,自己內心多少是有些這方面的意氣在其中的,他就是想要看到對方吃癟惱怒,如果能夠在自己面前來下矮樁賠笑臉,那就再好不過了,但是他也知道那不現實。
季婉茹這個女人已經成了自己身心深處的一根刺,雖然表面上傷口早已經癒合,但是那根刺卻始終深深紮在最深處,稍不注意,就要碰到,讓自己難受,惲廷國知道自己還沒有辦法徹底放下,尤其是有時候想到季婉茹在那個男人身下婉轉承歡的情形,他就徹夜難眠,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也算是閱人不少了,怎麼還就成了一個懵懂少年般放不下了呢?
但如果說完全是因為這層原因自己才死死壓住魚西公路專案,似乎也不完全是。
惲廷國總覺得這條路一旦建成,只怕既要讓宋州西部這一片徹底解放開來,從澤口經西塔可以直入昌州,同樣昌州西部一些區縣也可以通過即將建成的二環線從魚峰進入宋州西部甚至直達宋州,這要說本來對雙方都是一件好事,但是惲廷國知道實質上宋州受益更大,甚至可能本身落後的宋州西部迎來一個發展契機,但是自己能因為是宋州受益更大就反對這個專案麼?
宋州方面開出的條件可不算差,魚峰方面他知道高峻對此很不滿意,蔣道全也來自己這裡談起過,高峻已經或明或暗的要求他抓緊時間和張耀聯絡,促成這條路儘早立項開建,可能是現在傳言的麴西公路也對高峻有不小的刺激。
惲廷國一時間覺得自己有些無力,作為一個昌州市的常務副市長,正廳級幹部,居然無法阻擋宋州那個傢伙咄咄逼人的攻勢,這讓他不由得生出一種沮喪感。
「廷國,來坐,正好我和老鐵在說事兒呢。」
莫計成對鐵林一直是保持著一種純粹的同事關係,他知道鐵林有他自己的背景和門道,也有他自己的思想看法,要想讓鐵林徹底服從於他,不現實,所以惲廷國成為他一顆非常重要的棋子,從把惲廷國從經開區提到市政府裡邊來,也讓莫計成還是花費了一番心思。
「莫書記,鐵市長,能讓你們兩位商量的事兒,肯定是大事。」惲廷國淡淡的道。
「老惲,我正向莫書記彙報呢,馬知文找到張耀和我說,省裡對打通昌州四出通道很支援,麴縣縣委和縣政府對建設麴西公路興趣很高,也說通了省交通廳給予一定補貼,市裡邊如果可以在再補一部分,那麼他們的信心就更足了。」鐵林顯得很平和隨意,似乎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麴西公路?」惲廷國心一緊,麴縣一直希望修麴西公路,因為麴縣是全省著名石材產出大縣,大理石、花崗岩製成為主的建材產業是麴縣的支柱產業,而麴嶺是麴縣的主要礦產區,雲母石、石灰岩等豐富,近期還發現了儲量豐富的鋰雲母礦,其儲量僅次於宜山。
「是啊,馬知文也找了莫書記,莫書記就是在和我商量這事兒,麴縣交通不便,麴嶺山區的開發一直滯後,麴縣縣委縣政府一直希望能夠加大力度開發麴嶺,而麴西公路不但可以加快麴嶺山區的開發,而且可以打通麴縣西出通道,對於麴縣西部落後山區有很大益處,我覺得市裡邊應該要考慮。」鐵林似乎是沒有在意惲廷國的臉色變化,自顧自的道。
惲廷國聽到鐵林聽到麴西公路時,就明白魚西公路勢在必行了。
高峻肯定是聽到了麴西公路有可能上馬的事兒,再也坐不住了,麴西公路一旦上馬,西塔方面勢必沒有這份財力同時開工兩條公路,只有暫時擱置魚西公路,高峻忍了這麼久一直沒有吭聲,現在肯定無法再忍下去了,不用說是肯定在莫書記面前奏了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