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許嵩從今年以來身體狀況一直不太好,年後在昌州醫學院附屬三院住了兩個多月的醫院,進行了心臟搭橋手術,五月才開始正式上班,但是也還是經常要跑昌州去診療,所以在很多工作上也就主動交給安德健。
這種工作的「自然轉移」也讓普明進入一個新格局,安德健主動承擔起更重的擔子,許嵩出於從自己身體狀況考慮,也願意把很多工作交給與自己還算對路的安德健,所以實質上普明工作並未受到多少影響,反而是因為安德健的一些思路觀點能更多的貫徹在工作中,使得普明的發展更符合安德健的意圖。
「這麼說來許書記現在心思已經不在普明這邊嘍?」陸為民若有所思的問道。
「嗯,我們這邊有個傳言,說許書記希望調到省裡去,對他身體也更有好處,呃,聽說省委組織部和省政協那邊這段時間許書記走得挺勤,……」龍子騰遲疑了一下才道。
陸為民笑了起來,搖搖頭,這個說法顯然有些想當然了,許嵩才五十五,年齡並不大,只是身體緣故才想離開普明市委書記這個位置罷了,如果許嵩真的想要去省政協弄個副主席噹噹,也不是不可能,不過顯然不可能有經常跑省委組織部和省政協這種事兒,要定許嵩去哪裡也不是省委組織部和省政協能定的事兒,省裡幾個大佬的意見才是關鍵,何時輪得到省政協自個兒來做主了?
難怪這一段時間安德健顯得很忙碌,動作頻頻,出了許嵩主動交權外,另外安德健也需要好好掙一番表現,省裡也在看著他安德健能不能在許嵩日漸退出普明政治舞臺的時候,也能牢牢駕馭住局面,甚至拿出更光鮮的成績出來。
「子騰,別想太多,安市長不管到哪兒,也不管下一步會有什麼變化,都絕對值得你好好跟著,多跟安市長兩年,能學到很多東西,我就是在安市長當地委秘書長時跟著他學了不少,跟著他,多琢磨一件事情如果是安市長他會怎麼處理,你自己的處理方式和安市長有什麼不一樣,考慮問題的角度有什麼差異,多經歷一些事情,多磨練一番,日後你遇到這些事情就就明白怎麼處理才是最佳方式了,……」
龍子騰給安德健當秘書時間並不長,雖然他也感覺到安德健對他自己比較滿意,心裡也有些沾沾自喜,甚至也曾幻想過是不是再跟著安德健兩年也下去掛個常委或者副縣長這一類的職務,但是陸為民的話卻一下子讓他冷靜了不少。
「當秘書,腿勤手靈眼快口嚴是最低要求,有悟性,能揣摩領導心思,這是基本合格,如果說不想在秘書這個位置上就此打住,那麼僅僅是這兩點還不夠,我剛才說的,跟著領導最大的收益收穫是什麼,領導能走到這一步都絕非偶然,要從他們身上學到什麼,學到他們的胸襟氣度,學到他們的眼界高度,學到他們待人接物的方法,處理事情的方式,這些才是精髓,沒學到這些,而只是一味去借用領導的資源,培養自己所謂的人脈,那就落了下乘,成不了大事。」
陸為民這番話讓龍子騰心中微微一震,如果說前面的話龍子騰都覺得自己也在按照既定路子在走的話,那麼陸為民後邊那幾句話就讓他有些觸動了,他一直認為借用領導資源培養自身人脈是非常重要的,這會對日後自己從政之路大有幫助,沒想到陸為民居然說這落了下乘,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怎麼,是不是覺得我的話有些難以接受?跟著領導結識一些人脈關係似乎是很順理成章的事情,多個朋友多條路,日後難免有時候會用得上,這好像也挺正常,怎麼就會落了下乘?」陸為民似乎看穿了龍子騰的想法,一邊負手沿著望月潭邊小路前行,一邊淡淡的道:「我不是說人脈不重要,也不是說在合適的條件下不去培養必要的人脈,而是說不能買櫝還珠,忽略了在這個崗位上更重要的是什麼,在這一點上很多人都會因為所處位置的特殊性而迷失了自己,一味沉迷於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中,覺得人家是真心和你交朋友,只有當你站在不同位置,重新進行自我定位時,你才會發現並非如此,……」
陸為民的話如暮鼓晨鐘一般敲打著龍子騰的心,讓他一度有些沾沾自喜的心態陡然冷卻了不少,當市長秘書的感覺的確太好了,雖然從一開始他也曾經常反省自我,提醒自己不要忘乎所以,但是身處周圍都是阿諛奉承和懇請求託的軟語中,他的心態自覺不自覺的還是有些膨脹,總覺得自己如果身處某個位置一樣可以乾的很好,甚至比某些人還好,現在陸為民的話狠狠的給他上了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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