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必須要交一千塊!輸血費用很貴,你們應該清楚。」美婦斷然搖頭,「這是制度!」
看到陸為民氣得發紫的臉,段子君適時插上話,拿出兩百塊:「好了,我這裡有兩百塊,正好可以湊齊一千塊,你們趕緊救人吧。」
隋立媛感激的接過段子君的錢,道了一聲謝謝,然後跟著美婦護士前去交錢去了,只剩下陸為民和段子君二人。
「大爺,多謝了,還沒有請教您貴姓。」陸為民鬆了鬆頸項上的領帶,實際上他的領導已經鬆了一次了,只不過這一會兒暴怒之下他覺得自己脖子似乎又粗了一圈。
「我姓段,你叫我段大爺吧。」段子君嘆了一口氣,看著遠去的二女,若有所思的道:「醫院淪落成為稱斤論兩的市場,這種現象恐怕要不得。」
陸為民還欲說什麼,卻見那個小司機已經小跑過來,手裡也拿著一部大哥大,遞給老者,「首長,省裡的電話。」
段子君平復了一下心情,接過電話,是省委辦來的電話,詢問他在那裡,說省委田書記很關心他的行蹤,想要和他通電話。
段子君這一次回昌江並沒有通知省領導只是和省委老幹局打了一個招呼,想要借用一輛車回洛門老家去看一個昔日戰友,誰曾想老幹局這邊立即就像省委彙報了,田海華、邵涇川以及汪正熹都紛紛打來電話詢問,但是都被段子君婉拒了,只是借了一輛車外加司機。
作為一個老幹部,尤其是在昌江擔任過主要領導的他,深知自己一舉一動都很容易引來無數人的猜測揣摩,所以他不想去任何官方場所,也不想和任何官方人物見面,退下來就要保持謹守自持的態度,這一點段子君很堅持。
但是今天晚上的情形讓段子君的確很生氣,原本古井不波的情緒也受到了一些影響。
「海華同志啊,你好,我是段子君,我現在在昆湖市人民醫院,不,我沒事兒,是我目睹了一場車禍傷員在醫院的處理情況,我覺得我有一些情況需要向你通報一下,需要引起我們一級黨委政府的重視,……」
段子君語速不快不慢,條理清晰,語氣平和,但是聽到電話另一端的田海華耳中卻無疑是別有一番味道。
段子君是77年到80年的昌江省委第一書記、省革委會主任,後來先後擔任了國家機械工業部部長和鐵道部部長,82年十二大當選中顧委常委,87年再度當選為中顧委常委,現在雖然退了下來,但是其在昌江和中央都有著縣東港的影響力,準確的說和中央幾位德高望重的老領導都保持著相當密切的聯絡,這也是為什麼田海華如此關切段子君行程的原因。
對於段子君的簡樸淡泊性格田海華也早有耳聞,這一次段子君悄然返回昌江並沒有通知昌江省委,後來都是他的生活秘書因為考慮到段老要到洛門老家看望一位昔日二野的老戰友,沒有車不太方便,所以才給昌江省委辦公廳打電話聯絡上,沒想到段子君對此大發脾氣,把生活秘書狠狠批評了一頓,但是還是接受了昌江省委安排的一輛奧迪車獨自去了洛門戰友那裡,甚至連生活秘書都沒有帶。
「段老,省裡工作還存在不少問題,您批評得對,我會馬上安排人過問這個情況。」田海華聽完段子君的話之後立即表態,「您看您現在是不是需要……」
「海華同志,我沒有什麼,你不用管我,……」聽得電話裡田海華語氣很誠摯急切,段子君稍稍舒緩了一口氣,「有些事情不比苛責下邊具體辦事的人,我只是覺得有些制度規則恐怕有悖於我們黨為人民服務的宗旨,希望海華同志能夠關注一下這方面的工作。」
陸為民在段子君接電話時就主動走開了,這年頭像這麼大年齡的老幹部還配有行動電話,還真是不多見,他實在想不出這位老者是何方神聖,但是直覺告訴他這位老者來頭不小。
不過他現在沒有那麼多心思想其他,現在已經是快十點了,兩個傷者的家屬都還沒有到來,這可是年三十夜,陸為民想到這裡就不由得長吁短嘆,這回去之後免不了又要一番好解釋,嶽霜婷那裡倒是好說,打個傳呼說一聲,或者乾脆去跑一趟,見個面幾分鐘就能搞定,可是甄妮那裡可不好說,本來說好了一起去自己家坐一會兒,可現在自己回去起碼也是十一點過了,還去幹啥?
陸為民不得不預先打傳呼給兩女都先解釋一下,否則就沒有好臉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