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時候,白威的電話又追了過來:「你別跟小野說我受傷的事啊!」
常青心想:我吃飽了撐的,提你幹嗎?
等開啟房門時,遲野跟木頭樁子似的立在門口。看見常青一臉淤青的樣子,大眼睛裡立刻往外冒水。
常青有點冬天吃烤地瓜的感覺,心裡熱呼呼的。貓啊、狗啊的,養時間長了都得對主人有點感情不是?
他不自覺地放低了聲音:「我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沒什麼大事。」
遲野的眼淚已經成串地掉下來:「你騙我!」
倆人之間從沒這麼溫情脈脈過,常青活這麼大,頭一次慌了手腳。從桌子上抽了幾張紙巾稍嫌笨拙地給他擦眼淚鼻涕。
「沒騙你!就摔一跤,你這孩子哭什麼?」說著,就把小野往懷裡摟。
遲野猛地將他推開:「你騙我!白威是不是進醫院了?他現在怎麼樣?我要去看他!」
那點子熱呼氣慢慢散去。常主席覺得自己被閃了一下,可現在他沒工夫整理那些酸了吧唧的心情。
「你怎麼知道的?」
房間是反鎖的。遲野不可能跟外面的人接觸,想了一圈,常青走到座機旁一翻閱來電顯示,其中有一個陌生的號碼,正是白天打來的。
「你接電話了?」
遲野點了點頭。
反打了一下,電話那頭關機。
「電話裡說什麼了?」
「他說你們倆出車禍了……還說讓我把資料給他,不然就挨個整死我們幾個……」
常青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覺得肩膀連著腦袋都隱隱作痛。
「這他媽的資料又是怎麼回事?你要再不把話說清楚,我現在就把你扔出去跟姓白一起當槍靶!」
遲野最怕常主席目露兇光,白威這個主心骨又不在身邊。他也就一五一十地將實情抖摟出來了。
原來遲遠征那個老王八風光的時候,自己偷偷設了一筆黑帳,裡面牽扯的權貴不在少數。遲局長覺得有了這個,自己也就安全了。
可沒成想,它反倒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到死他都沒有拿出那個帳本,因為他清楚,自己已經是祭壇上的犧牲品,命肯定是保不住了,可他還有老婆孩子呢!他沒有資本魚死網破。
而遲野的確知道那個帳本放在哪裡。探監的時候,遲局長特別交代了,三年之內不要去拿它。
要不是接二連三的被人恐嚇,遲野都快把帳本忘在腦後了。
常青一把將電話線扯斷,把手伸到他面前:「鑰匙呢?」
「沒有……是密碼……」
遲遠征把帳本藏在銀行的保險櫃裡。第二天,常青藉著到銀行辦理業務的機會,很自然的開啟了密碼箱。
保險箱容級不大。除了帳本,裡面有一摞美元,還有一尊用絨布包裹的古董唐銅佛。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別的不說,光這佛像,國際市場市值百萬。
常青把它們都裝在袋子裡,在公司保安的護送下,離開了銀行。
老遲同志對自己兒子的安排其實也算煞費苦心。
一個貪汙犯的兒子,身上就算只有一分錢,在別人看來也是貪來的。而且遲野屬於有一個花三的主兒。所以他不能兒子馬上拿到這最後一筆救命錢。等過個幾年,風平浪靜了,自己兒子也吃透了人間煙火。那時侯,這些錢足夠他安穩地過完下半輩子。
常青心安理得地把錢和佛像放到自己的保險櫃裡,給老遲家上了這麼長時間的供,可算見到回頭錢了。
坐在老闆椅上,把帳本翻開一頁一頁地看。
看著看著,常青有點坐不住了,闖入眼簾的名字一個比一個心驚。這哪是什麼黑帳本啊?簡直就是一個精心編織的錢權交易的大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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