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所以她也不想一味學了原主的飛揚跋扈,跟這位成家表妹對罵。只當剛在盛祖母面前受教,決定痛改前非,所以聽了表妹成得晴的譏諷,她紅著眼,顫抖嘴唇道:「祖母已經罵過我了,我也知錯……」

成得晴嘴皮子厲害,只覺得表姐可惡,害得自己父母失和,現在倒裝起可憐來。

她眉頭微微一挑,不依不饒道:「若是真誠心認錯,就自己一力承擔,別牽連著別人受罪,我若是你,早尋口井跳進去得了!」

盛香橋聽了這話,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抬起頭來四處張望,突然瞥見花園一角的水井,便一提裙襬朝著那井口奔去,待到了井口,拎起裙襬就要往下跳。

這下子,花園裡的兩方人馬都被驚得有些措手不及。

盛桂娘那邊急得連忙擺手讓身後的丫鬟去拉——若是因為自己女兒的刻薄言語讓侄女羞愧跳井,那女兒豈不成了天大的罪人,逼死了未來的世子妃,須得到官家面前領罪?

而趙嬤嬤和凝煙這邊更是驚得莫名其妙!她難道不知自己是個假的?這也入戲太深了吧?被個小丫頭片子譏諷,就要學貞潔烈女跳井不成?

趙嬤嬤揹負王爺重任,不容許這贗品有分毫閃失,當下也是扭著老腰竄到水井前,一把就抱住了盛香橋的腰。

這時盛桂蘭可再不敢對侄女不鹹不淡了,只被丫鬟攙扶著腿軟地來到哭哭啼啼的盛香橋身旁,氣若游絲道:「我的小祖宗啊,你這是要做什麼?」

說完之後,她厲聲對成得晴道:「都是你惹得禍!還不跟你表姐道歉?」

成得晴在一旁也看傻了。她表姐一向吵架不落下乘,以往她還說過更尖酸刻薄的話呢,只把表姐氣得要抓她的臉,也沒見過她這麼聽話,真的跳井尋死覓活啊!

不過女兒的名節事大,哥哥也一再叮囑她不可亂說,今日的確是她錯了。

眼看著盛香橋的一隻鞋都甩掉入井了,成得晴被嚇得不輕,只能憋著氣漲紅臉跟表姐說了聲不是。

盛香橋也是見好就收,只當作哭得岔氣,被凝煙她們攙扶著便要回自己的院子。

不過從井沿下來時,盛香橋眨了眨眼,發現月下樹叢後立著一位翩然少年。

算起來,她也有幾日未見到成表哥了。

雖然她還小,但也能品酌出男子長相的好壞。

也難怪那些貴女們都愛看成家四郎——高大的少年月下玉樹般靜立,烏黑的長髮束起,金絲小冠被路旁挑掛的燈籠暈出光亮,繡著金線的髮帶飄散在腦後,筆直腰桿被玉帶修飾,顯得腰細腿長。

若是畫中人,且得靜默欣賞一陣呢。可惜她剛哭鬧著跳井,顯然不能太快收攏啜泣聲,只能在少年不甚明朗眸光裡,低頭趕緊離開。

在經過他身旁的時候,成四郎冷然說道:「不要再有下次……」

盛香橋跟成天覆學習金錘舞有些時日,知道這少年話不會甚多,但絕不會空洞地恫嚇別人。

方才她跳井嚇了他的母親和妹妹,顯然觸了成四郎的逆鱗,所以他瞪過來的眼神都帶著兇光。

她在鄉野裡見多了悶聲猛然咬人的惡狗,覺得表哥方才的眼神就很肖似。她很怕被狗咬,是以她什麼也沒說,朝著成四郎福了福禮後,就低頭走人了。

回到自己的繡樓後,按照往常慣例,趙嬤嬤是要訓斥一通,要她規矩些的。

但是先前殿上舞大錘,加上今日跳井這一齣,讓趙嬤嬤覺得這小村姑不僅腦筋不靈光,而且毫無章法可言,簡直是想一齣是一齣!

她也怕自己言語間再刺激了這缺心眼的村姑,不想橫生初枝節,她現在只想著順順利利地做完這差事。

老婆子的魂魄在金鑾殿上已經被嚇得差不多了,還想著拿著養老錢回鄉下買地享清福呢!

所以惡狠狠地剜一眼盛香橋後,趙嬤嬤便支使著凝煙監督她洗漱睡覺,自己則去了一旁的廂房吃廚房給她留的宵夜去了。

趙嬤嬤走了後,凝煙便覺得松泛多了。眼前的小丫頭又不是真小姐,她也不用太盡心伺候,打了水後,便讓盛香橋自己過來洗。

盛香橋乖巧地走過來,沾溼巾帕洗乾淨了臉兒,鉛華洗淨,臉兒又恢復了稚嫩。

凝煙坐在圈椅上,磕著桌子上的瓜子,看著明顯小了好幾歲的小女孩,忍不住長長嘆氣道:「明明是個小丫頭片子,怎麼主意這麼大?方才若是沒人拉你,你就真往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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