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神代法師 纏情之誓

圓藏山,柳洞寺,大殿之中。

身穿青色僧袍的主持大師,正忙前忙後,為幾位貴客端茶送水。

按理說,作為方外的修行人士,他本不該如此失態,這般俗務,自有知客僧負責。

不過,凡事總有例外,眼前這幾個人,卻是不可慢待的上賓——

數年之前,初次接待那位客人的主持大師,尚且懷有出家人的矜持。面對未曾預約便深夜造訪的中年人,他禮貌地回絕了對方的請求,直到一個手提箱擺上了香案。

「你想用錢來收買我嗎?這是對我的侮辱!」

面對從中開啟的箱蓋,主持大師本想這樣大聲斥責。

但是,錢實在太多了……

那裝得滿滿當當的福澤諭吉,讓他無從拒絕。

「施主,還請用香茶,這是柳洞寺後山有百二十年曆史的茶株出產。」

就在主持大師殷切地將一碗剛制好的新茶,奉與坐在首位的衛宮切嗣之時,殿外傳來了由遠至近的腳步聲。一名帶著眼鏡,留有暗藍色短髮的年輕人,興沖沖地跑了進來,很是熱情的喊道:「衛宮,你到我家裡參拜,怎麼不提前告訴我一聲?」

「一成!貴客當前,怎得如此無禮?」

受此影響,主持大師雙手端著的陶碗,不免一抖,灑了些許茶水出來。

自感失了面子的他,忍不住對兒子呵斥道:「且速速退下,誦唸百遍經文自省。」

「無妨,我們此次前來,除了禮佛之外,還有其他要事須做。」

衛宮切嗣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並不在意:「就讓他留下來吧,也好作為引薦。」

「可是……」

眼見貴客發話,主持大師也不好對兒子再擺臉色。

但他還是一副為難的樣子:「施主,你有所不知。葛木先生是寄住於本寺,可他不屬僧眾之列,與我亦無上下之分,我即便身為主持,也無權干涉其私事。你想要同他會面的話,我只能代為傳達,得到許可之後,才能讓犬子帶各位前去其居所。」

「衛宮,你們是來找宗一郎老師的?」

聽完他們的對話,柳洞一成有些意外:「等等,有事要商談的話,為什麼不直接在學校裡找他呢?私下接觸,你就不怕被閒極無聊的傢伙們知道了,傳出閒話嗎。」

「我們就是怕產生誤會,才私下登門造訪的。」

衛宮切嗣說道:「可以的話,你能帶我們一起去見見葛木老師嗎?」

「這個……」

面對衛宮切嗣的請求,柳洞一成有些遲疑,並沒有一口答應。

不知為何,他在看著對方身後的那黑髮幼女之時,總感覺心中油然而生的煩悶。

這等異常的感覺,使得柳洞一成的思考速度,都連帶著慢上了幾分。

「拜託了!一成。」

衛宮士郎見狀,雙手合十,對自己朋友說道:「我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須要私下找葛木老師才行,不介意的話,你能帶我們過去嗎?」

「好吧……」

柳洞一成吐出一口濁氣。

說實話,這請求也不過分,再加上是好朋友衛宮士郎的要求,他倒是不會拒絕。

不過,柳洞一成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你們稍等一下,我先去給宗一郎兄長打一個電話。只有他願意接待你們,我才會充作嚮導,帶你們前去的。」

「沒問題。」

衛宮士郎答應的很快:「凡事不可強求。」

得到了好朋友承諾的柳洞一成,向坐在一旁的父親看去,見他點頭表示同意,便走出了大殿,過了好一會兒,方才又重新返回。

「走吧。」

他臉上帶著笑容:「宗一郎兄長告訴我,他會在房間裡等著。」

說著,柳洞一成走在最前面,為衛宮切嗣等人領路。

眾人跟在其身後,踏著鵝卵石鋪砌的小路,在繞過幾處禪房,以及一所古樸的園林之後,終於來到了位於寺院後方的目的地。

在半枯半榮的松樹包圍中,坐落著幾間舊式的長屋。

到了這裡,柳洞一成停下了腳步,很顯然,前方就是葛木宗一郎的住所。

可還未待他呼喚,原本緊閉著的紙門,便在低沉的響動中,緩緩開啟了……

現在是下午,陽光被烏雲所遮蓋,看著大開的房門之後,那黑漆漆的室內,柳洞一成忍不住吞嚥了一口唾沫。他感到很不對勁!但是,卻又說不出這感覺由何而來。

「有點奇怪,你們先等一下,我去看看……」

柳洞一成有著作為主人的自覺,自然不會讓客人前去犯險。

然而就在他準備前進的時候,一隻手攔在了他的面前。

「不,一成,為了你的安全著想,你最好稍微退遠一點。」

衛宮士郎淡淡道。

「啊?」

他有點茫然的張嘴。

可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見到眾人腳步不停,一個個越過了他,徑直走入其中。

見此情形,柳洞一成愣在了原地。

本著此地主人的自覺,他本想一起進去,可想了想衛宮士郎的話語,終究還是老老實實的與衛宮切嗣一道站在原處,等他們出來。

衛宮士郎與庫丘林,遠坂凜一同步入了這間屋子。

與外面所見不同,長屋之中,倒沒有那麼黑暗,一盞檯燈,照亮了室內的空間。

遠坂凜張大了嘴巴:「哦喔——」

作為起居住所,它的裝頗為樸素,並不顯得奢華。刷的雪白的牆壁上,除了靠著一個木質書架外,僅掛著一面掛畫。一個書桌,兩個坐墊,便再也沒有別的傢俱了。

這裡就連最簡陋的小床都沒有,從書桌下方拖拽的痕跡可以看出,它的主人,每當晚上睡覺之時,都要將自己的這些家當挪動到一旁,才有多餘的空間來打地鋪。

庫丘林在房間裡掃視了一圈,感嘆道:「簡直就是東方的苦行僧啊。」

他能夠看得出,葛木宗一郎的日常,即是如此簡單,平凡,且枯燥。

一簞食,一瓢飲,不是僧人,卻過著比大多數的僧人更清貧與自律的生活。

遠坂凜半是好奇,半是感嘆:「宗一郎老師,過得這麼苦啊……」

她昂起小小的腦袋,最後將視線停在了牆上,眉頭微皺,似有不解:「說起來,為什麼寺院中,會有這種掛畫?」

牆上的掛畫中所繪的,是一隻盤繞猙獰、獠牙畢露的毒蛇,畫的十分靈動,彷彿隨時有可能從畫中撲出一般。

「這個啊,我大概知道它的意思。」

衛宮士郎為她解釋道:「相傳佛祖也曾去過修羅地獄,卻能夠在那裡安然修行,心靈不受動搖。」

「這間屋子的構成,差不多也是同樣的意思。」

他略微有些感慨:「人的心靈脩為到了這種程度,哪怕利刃已經刺到了眼皮前面,他都不會眨一下眼,可以被稱作十地不動了。」

「我承認你說的很有道理……」

庫丘林在旁邊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他伸出手,指向了一旁的書架:「可這些怎麼解釋?」

正因為長屋內的‘禪意’,眾人才能發現一些別的不和諧之物:靠牆的木質書架上,除了正常堆砌著的課本和教材之外,還擺放著一些五顏六色的小件事物。

「……葛木這麼冷麵的傢伙,也會收藏手辦?」

尚處於幼女形態的遠坂凜,費力的墊著腳,向書架上方看去。

在那裡擺放著一堆莫約十多公分高,穿著裙甲、手握長劍、英姿颯爽的女劍士?

就在倍感疑惑的她,準備伸手摸一摸這些人偶之際,一條手臂擋在了前方。

「小姑娘別亂動,這上面附著了很厲害的魔咒。」

作為愛爾蘭的光之子、半神半人的史詩英雄,庫丘林本身就精通盧恩魔術,哪怕是以槍兵的職階現世,他的眼光也絲毫不差:「這是神代才有的魔術,不虧是有著魔女稱謂的傢伙,竟然能做出這麼精緻的詛咒人偶,不仔細看的話,挺難分辨的。」

「確實,具體效果看不出來,但想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衛宮士郎也打量著上方事物:「畢竟是caster的住所,凜,你還是謹慎一點吧。」

得到二人的提醒,遠坂凜也感到有點後怕。

自從年齡變小之後,受限於幼女的身體,她的反應力也下降了不少,換作以往,她絕對不會在一位神代魔術師的魔術工房中胡亂觸碰的,這根本就是在作大死。哪怕對方不是一名c階英靈,只是一個普通魔術師,對方的魔術工房也是極其危險的!

「等她出來,也太麻煩了,不如直接一點吧。」

不知何時,衛宮士郎的手中,多出了一柄威風凜凜、刀身甚是寬綽的牙之劍!

其血紅色的刀身,散溢著莫名的霸氣。

——這是一柄妖刀!

僅僅只看一眼,庫丘林的心中,就有了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