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洪俊飛下了床之後,一直站在床邊,遲遲不肯邁動步子,口中又不停的喘著粗氣、一臉難受的樣子,一旁站著的值班護士,不免有些擔憂。
當下,她靠近了些許,低聲問道:「是車禍的傷處又開始疼痛了嗎?能不能堅持住?不能忍耐的話,我可以為你找羽佐醫生來打止痛劑。」
「不用,我剛才只是有些頭暈罷了,現在已經沒事了。」
見她有些緊張,洪俊飛朝著對方擺了擺手,勉強笑著說道:「請問能不能告訴我體檢室在哪裡?」
「那個……要不還是讓我扶你過去吧?」
見洪俊飛顫顫巍巍、一副隨時都有可能倒下的樣子,這位極有責任感的護士怎麼會放心。
「不,不用了!我真的沒有什麼大礙。」
洪俊飛衝她擺了擺手,再一次用藉口拒絕了對方的好意:「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自己一個人去,請務必原諒我的任性。」
「好吧,希望你不要太勉強自己。」
雖說還是有些憂心忡忡,可洪俊飛執意堅持之下,護士也不好過去攙扶。
她只得指了指病房外,對其指路道:「你出去向左走,走廊的盡頭,一號病房斜對面、亮有藍色燈光的那個房間,就是體檢室了,你進去找奇利柯醫生,他會幫你做詳細檢查,並制定後續恢復計劃的。」
「謝謝。」
由於會牽扯到傷處、洪俊飛點頭的幅度有些小,在表示自己知道後,他勉強挪動著還有些僵硬的雙腿,扶著一旁的牆壁,向護士所說的體檢室走去……
這個醫院的建築時間太早了,哪怕歷經修整,也能看出來歷史的斑駁痕跡。洪俊飛扶著左側牆壁的手,很快就沾染上了一層脫落的白灰。
當然,作為常年手上有著油墨痕跡的漫畫行業從業者,他倒不是很在意這些小問題。
現在身體不便,除了杵著輸液架外,只有這樣做,他才能保證自己走路的時候,不會因為跌倒再次受到傷害。
說來也奇怪,明明已經是早上九點,灰濛濛的天空卻未有灑下太多的光線。
大概是設計錯誤的緣故,醫院的走廊,採光並不算良好,若不是昏黃的燈光未熄,怕是很難看清楚道路。
慢悠悠的走著,剛來到一號病房門前的洪俊飛,突然感覺到一股大力從左側拉了過來,他還來不及做出反應,身體一傾,就被扯進了黑暗之中!
「啊……」
乍逢驚變,洪俊飛渾身一緊,張口就要呼喊!
但是一隻冰涼徹骨的手,已經恰到好處的捂在了他的嘴上,把所有聲音堵了回去。
「別怕!搬運工老師,我是橋本。」
似曾相識的對話,在洪俊飛耳旁響起。
這使得原本劇烈掙扎、試圖擺脫束縛的他,平復了下來,不再亂動。
「是你?你怎麼在這裡。」
隨著‘啪’的一聲輕響,黑暗中出現了一點亮光。
手電的光芒照射下,出現在洪俊飛面前的,是一個他很熟悉的短髮年輕女子。
她叫橋本環奈,在責任劃分完畢前,是與衫江小姐一起撞傷了洪俊飛的車禍肇事者。也是昨天晚上將洪俊飛叫醒,讓其看到了不應該看到東西的始作俑者。
「搬運工老師,昨天夜裡發生的事,你還記得嗎?」
見洪俊飛一副很是詫異的樣子,橋本小姐眉頭微皺,盯著他的雙眼,一字一頓,很認真的說道:「這很重要,請務必告訴我。」
「你是在說……」
洪俊飛可不是什麼蠢人,聽到她的話,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差點又沒忍住呼喊出來:「我昨天晚上所見到的那些怪異?」
「是的。」
得到了預料之中的滿意回答,讓橋本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意:「看來,我想的沒錯。你也與我一樣,可以看見那些常人所不能見的汙穢之物。昨天我見她們有動作,為了不被發現,只能回到床上裝作已經熟睡了的樣子,實在很抱歉……」
「沒事,對待那種邪性的東西,再怎麼小心也為過。」
見她先向自己道歉,洪俊飛倒是有些不理解:「你也是為了保護自己,這樣做完全沒問題啊……」
說起來,與日本人不同,他並不是很在意那些小事。
現代社會,個人利益至上,哪怕是夫妻,大難臨頭之際也會各奔東西,更別提對方只是自己的漫畫粉絲了。
橋本小姐能夠提醒自己,已經是很大的人情了,自己怎能可能要求她一直陪伴觀看、不去躲避呢?
現在,洪俊飛所在意的,僅僅是昨晚所見那些驚悚物事的真相:「不過,你能不能告訴我,我看到的究竟是什麼?」
「我不知道、也不清楚具體情況……」
說到這裡,橋本小姐咬著自己大拇指的指甲,本就有些暗淡的黑眼圈,在黑暗之中顯得越發濃重起來:「我唯一明白的,就是那四個女人……不,包括衫江小姐在內,是五個女人……她們大概已經不能夠算是人類了……」
「因為,那五個人的身體裡,都寄居著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可怕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