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意料之外

天色已晚。辰年叫眾人散去休息。靈雀與溫大牙也隨眾人一同離去。可不一會兒卻又都偷偷地返了回來。靈雀看看辰年。忍不住問她道:「大當家。你真要放他們去要投奔別人。」

辰年正在細細研究鄭綸送來的那封信。聞言頭也不抬。反問靈雀道:「你說呢。」

靈雀還真猜不到辰年的心思。冷哼了一聲。道:「反正是我。絕不能輕易放他們走。」

辰年這才抬眼看她。淡淡說道:「自是不能放他們走。剛才那些話。不過是忽悠他們罷了。」

靈雀與溫大牙聽得一愣。不禁問道:「當真。」

辰年暗罵廢話。她把小寶丟給朝陽子那老道去養。忍著母女分離的痛苦來領軍抗敵。怎能容那些人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剛才那些話。不過是她有意試探方勳等人。瞧一瞧他們各自的心思。也好提前防備。

辰年道:「剛才那些話半真半假。靠咱們這些人馬成不了事是真。放他們隨意離去卻是假。」

溫大牙畢竟比靈雀年長。心思縝密些。聞言便問道:「大當家是想著和鄭綸合作。」

辰年點頭。解釋道:「鄭綸這封信分明是有意試探。不過若想著儘快打贏鮮氏。與鄭綸合作遠比咱們孤軍奮戰要強。只是這樣一來。咱們就要成為鄭綸手上的一把利刃。插入敵後。為他所用。」

正是因為要做一把利刃。所以人心要齊。

先不說辰年這裡如何算計方勳等人。且說那信使帶了她的回信去給鄭綸。鄭綸看了。沉默片刻。才與宋琰說道:「是我小瞧那魯靈雀了。」

他輕易不肯贊人。能得他這樣一句話已是實屬不易。宋琰瞧得奇怪。接了那信來看。待到看完。也不由嘆道:「她能為了抗擊鮮氏。不計得失。為你所用。只這份心胸。便就已是罕有。」

那信使尚在屋內。聽得他兩人這般稱讚那義軍大首領。不由應和道:「確是個驚才絕豔之人。」關鍵是還長得那般美貌。信使暗道。只是這話太過輕浮。不好與這兩位將軍說。

鄭綸聽聞他這話。腦子裡卻突然冒出另外一人的模樣。不由愣了一愣。隨即又覺得自己可笑。他抿了抿唇角。才又問那信使道:「她可還有別的話說。」

非但有。而且還說得毫不客氣。那信使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原話學回來的好。便就答道:「那位大當家叫屬下轉告將軍。說兩軍既然精誠合作。就要有話直說。少玩些彎的繞的。誰也別算計誰。否則。崩怪她不客氣。」

鄭綸聽得眉頭微皺。宋琰那裡卻是失笑。道:「這魯靈雀不虧是謝姑娘身邊的人。連帶著脾氣都有些像幾分了。」

他說完這話。立刻後悔。不由瞥了鄭綸一眼。見他面色如常。這才鬆了口氣。轉而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鄭綸沉聲答道:「儘快。趕在第一場雪之前。過了飛龍陘。」

十月底。鄭綸只帶三萬輕騎。從宜平沿太行山西麓北上。待到飛龍陘口卻未急於東進。而是命大軍先擇了個隱蔽地方駐紮。自己只帶了數十親衛。往中山城而去。

中山城中。辰年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理了兩個不安分的義軍頭領。又用計哄住了方勳等幾個。將那各路義軍打散了重新編制。一步步地將這隻有萬餘人的義軍揉捏在一起。操練成一支奇兵。

鄭綸帶人過來的時候。她正在校場練兵。聽得溫大牙稟報。不覺一愣。奇道:「他竟來了。」

溫大牙點頭。低聲道:「只帶了十幾個親衛。正好方勳在城門當值。認出是他。就放他進城了。眼下正在府裡等著。」

辰年略略點頭表示明瞭。將校場之事交與靈雀負責。自己則帶著溫大牙與傻大回府衙。因她容貌太過出眾。在軍中行走頗為不便。便就仍像靈雀以前那般。日常以黑巾罩面。溫大牙看不清她的神色。又見她一路微低著頭。忍不住問道:「這人來做什麼。」

辰年卻不是在思量這個問題。聞言回神。笑了一笑。道:「他人都已經來了。問一問就知道了。」

鄭綸正在院中等候。聽見有腳步聲遠遠過來。下意識地抬頭望去。一眼看見辰年身影。心中不由倏地一緊。暗歎這魯靈雀竟有這般本事。已是將那人學得如此逼真。他怔了一怔。這才斂迴心神。又見有外人在場。便就淡淡招呼道:「辰年。」

辰年人剛走近。乍一聽見這稱呼。眉頭不由得一跳。有些古怪地看了鄭綸一眼。順手扯落面上黑巾。先吩咐了溫大牙去泡茶。這才回頭問鄭綸道:「鄭將軍怎的到我這兒來了。」

鄭綸卻在瞧到她面容的那一刻。就僵在了當地。一時連發聲都已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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