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為誰而活

賀臻似是有所覺察,忽地向著床榻處望了過來,見辰年醒來,便與那白胖子說道:「白先生先去瞧一瞧那丫頭,回來咱們再接著下棋。」

白先生口中應了一聲,身形卻是沒動,到底是先把手中的黑子落下了,這才取了桌旁的雙柺,起身往床邊來看辰年,一面走一面回頭提醒賀臻道:「你莫要動我子,我可是都記住的。」

賀臻聞言一笑,也從桌邊起身,隨著白先生往辰年這邊而來。

白先生手指搭上辰年脈門,催發真氣灌入辰年體內,沿著她各處經脈行走一圈,道:「沒事了,慢慢養著身子就成了。」

他說完,便就把辰年手腕一丟,人又飄至桌旁,低頭細看那棋局,頗為不耐煩地催促賀臻道:「快來,快來,這一局定能大敗你!」

賀臻回到桌邊坐下,笑道:「那也未必。」

兩人又廝殺半局,白先生終勝了賀臻數子,不覺心情大好,一張圓團臉上眉開眼笑,愈顯和氣。他伸手入懷摸了個小瓷瓶出來丟給賀臻,道:「這東西給這丫頭吃,對她身體大有好處。」

賀臻道謝收下,送了白先生出去,方回身來看辰年,瞧她躺在那裡不言不語,道:「我還以為你有多大本事,不想竟就這點出息。你只是為了封君揚一人活著麼?他負了你,你便就不想活了?」

辰年抬眼靜靜看賀臻片刻,忽地彎唇笑了笑,反問他道:「那該為誰活著?為你賀家?」

賀臻答道:「為你自己。」

辰年不想他會這般回答,頗有些意外,探究地看向賀臻。

賀臻立在床前,任她打量,問道:「你若自己都不肯為自己活著,又怎能要別人為你而活?事事以你為先?」

辰年緊抿唇瓣,沉默不言。

賀臻看她一眼,又冷聲道:「只有軟弱無能之輩,才用己之生死來要挾別人。你生也罷,死也罷,不過都是你自己的事情,與他人何干?他縱是為你傷情,不過三五年功夫,便也就淡忘了。再多說些,十年八年,又或是終身難忘,又與你何干?」

他將手中瓷瓶扔到辰年身邊,道:「我話已至此,你自己好好想上一想,若是仍想不開,窗外便是宛江,又沒蓋子,你跳了便是,我絕不叫人撈你。」

他說完果真就出了船艙,只留辰年一人在艙內。

外面陽光正好,穿過窗子歇歇地照進來,給艙內塗上一層淡金之色,望之生暖。辰年折了肋骨,胸前縛了厚厚的綾帶,呼吸之間,那胸口便就隱隱作痛。即便這般,她仍是緩緩撐起身體,下床走至窗邊。風從江面上吹來,帶著微腥的水汽,撲打到她的面上,雖是寒冷割面,卻叫她精神不由一振。

賀澤正從船側經過,無意間抬頭,瞥見辰年出現在視窗,微微怔了下,然後便向其淺淺一笑,問她道:「妹妹這是在賞江景?」

「是啊。」辰年笑著點頭,又向他招手道:「十二哥可要上來同賞?」

賀澤本是有意氣辰年,不料辰年卻是這般作答,「十二哥」也叫得甚是順口,好似真叫了他許多年一般。賀澤表情不覺僵了僵,又見辰年那裡仍笑嘻嘻地望他,心中不由更是惱怒,冷哼一聲,竟是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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