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何為毒誓

辰年茫然搖頭,「不知。」

陸驍道:「他父親乃是漢人,母親出自紇古氏,也就是你母親的母族。他跟在你母親身邊時的名字叫紇古越。不過當初王女南下時隱瞞了身份,他也該換了別的名字,至於那個名字是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辰年半晌說不出話來,她與穆展越一同生活了十六年,叫了他十幾年義父,直到現在才知道,她竟然對他一無所知。他與母親的過去,都只藏在他的記憶中,從不肯向她吐露半點。

辰年忽地自嘲地笑了笑,自言自語道:「他能把我養大,可真不容易。」

陸驍不知她為何會突然說了這麼一句,又見她神情木愣,心中不覺有些擔憂,出聲喚她道:「辰年?」

辰年抬起臉來向著他笑,道:「我沒事。」

兩人並肩走得一會兒,陸驍卻是忽地說道:「你若懷疑是封君揚洩露了你的身世,待我回上京後就去給你查此事,如果真的是他所為,總會有痕跡留下。」

辰年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不用你去查,我回去問封君揚就是。」

陸驍瞥她一眼,點頭道:「也好。」

此時天色已經漸亮,隱約能看到遠處的宜平城牆。辰年抬眼望了望那高聳的城樓,停下腳步,與陸驍說道:「你不用送我進城了,帶著靈雀一同走吧。」

陸驍看她片刻,卻是問道:「若真是封君揚所為,你怎麼辦?」

辰年面上晃過一絲迷茫,道:「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辦。其實,此事是不是他所為,我心裡早就有了答案。只是我還不能死心,想向他去要一個回答。」

陸驍聽完,想要勸她同自己一起走,可張了張嘴,卻不知那話該如何出口。瞧他這般,辰年就提起精神向他笑笑,拱手道:「今日與君一別,還盼日後再見有期,珍重!」

言畢,竟是再不看陸驍一眼,施展輕功往宜平城奔去。陸驍在原地站了片刻,到底是放心不下,忙在後追了上去。只是辰年輕功甚好,這麼一會兒的功夫,便就已經是去的遠了。陸驍直追到城門外,竟是沒能追上辰年。

辰年一路疾行,徑直入了城,剛到城守府門外,正好撞見封君揚從府內出來。封君揚一眼瞧見到辰年,雙目頓時一亮,匆匆向她走來,直到近前才又慢下了步子,那唇角卻是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含笑問她道:「你回來了?」

辰年不語,隻立在那裡默默打量他。

封君揚何等乖覺之人,一眼就看出辰年神情不對。只是他不知辰年昨夜裡見到了賀澤,還當她是因為陸驍才會這般,又見她雙目微紅,面容憔悴,心中不覺微酸,便就低聲說道:「你這個去去就回倒是好,足足去了一夜才回,只怕氣不死我。」

雖是抱怨,可他口吻依舊是那般親暱,辰年只覺心中隱痛,勉強向他笑笑,問他道:「你要出去?」

「昨夜裡軍中送來訊息,說是賀家有戰船往東邊來了,我須得過去看看。」封君揚說著,伸手去撫辰年有些散亂的鬢角。不想辰年卻是側了側頭,避過了他的手。封君揚微微一怔,手在半空中僵了片刻,這才柔聲問她道:「怎麼了?又鬧什麼脾氣?」

辰年微微抬著頭看他,說道:「阿策,我問你一件事,你可能和我說真話?」

她言行太過古怪,叫封君揚心中有莫名的忐忑,他下意識去握辰年的手,問道:「什麼事?」

辰年盯著他的眼睛,問道:「我義父的身份,可是你叫樊景雲洩露給慕容部的?」

封君揚雙瞳倏地一緊,他默默看辰年片刻,卻是彎唇淺淺一笑,問她道:「陸驍告訴你的?你信我還是信他?」

辰年心中最後那一絲希望也已破滅,她緩緩地閉了閉眼睛,重又看向封君揚,澀聲說道:「我只問你是與不是?」

封君揚沉聲答道:「不是,我沒有做。」

辰年點了點頭,想將手從他掌中抽回,可他卻握得極近,叫她掙脫不得,她只得放棄了這個打算,輕聲道:「封君揚,我要你向我起誓,說此事不是你做的。」

「好。」封君揚想也不想地應下,舉起右手,起誓道:「我封君揚對天盟誓,若此事是我所為,就叫我不得好死。」

辰年向著他淡淡一笑,卻是說道:「阿策,我不要你不得好死。你這樣說,若此事是封君揚所為,就叫謝辰年短壽促命,不得好死。」

封君揚身子驟然一僵,喉嚨似是被人一把扼住,再說不得半個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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