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口不擇言

「我不配?」辰年怒極而笑,「因著什麼?因為出身?鄭綸,你說這麼多,尋我這許多不是,不就是瞧不起我的出身嗎?同樣的事,我做了就是輕浮放蕩,芸生做了便是天真無邪。我與封君揚糾纏三年,天下盡知,名聲全無。她落於拓跋垚手上三年,到如今世人皆還以為她是深閨淑女,清白無辜。」

鄭綸聽得一僵,問道:「芸生在拓跋垚手上?」

辰年對他的問話充耳不聞,只一句句地問道:「出身?何為出身?你只知芸生是賀家嫡女,你可知我生父也是賀臻?你只知她母親貴為雲西郡主,你可知我母親乃是鮮氏王女?我母親才是賀臻髮妻,我才是他真正的嫡長女!」

鄭綸被她這些話驚得愣住,呆呆望她,「你說什麼?」

辰年只譏誚地笑,「這就是你們所看重的出身,可我偏偏瞧不上錯入花轎,嫁惡狼。」

說完這話,她向著鄭綸揮出一掌,迫得他退開,自己趁機脫身,飄然而走。她身形極快,待鄭綸反應過來,直追出後園角門,也沒能看到辰年身影。到了這時,鄭綸反倒是冷靜下來,他雖是怕辰年出事,卻也知不能驚動封君揚,想了一想,只獨自一人沿街找尋辰年。

再說辰年這裡,一路疾行卻是漫無目的,直到天色黑透,街上也沒了行人,她這才漸漸慢了下來。她知鄭綸一向不喜自己,卻從不想在他眼中會是這般不堪。她雖曾說過已不在意名聲,可真聽到別人嘴中的自己,心中難免還是焦躁煩悶。

可即便這樣,她還是要嫁阿策。只要他喜歡她,只要他不在乎,她就不怕。他既然肯不顧一切地娶謝辰年,謝辰年就敢為他拋卻一切。縱是依舊如她母親一般,落得個慘淡收場,她也不懼!

這樣一想,辰年心緒頓覺平靜許多。她心既靜下來,耳目便也就聰靈許多,很快就發現身後有細微的腳步聲一直跟隨。辰年想了一想,回過身去,沉聲問道:「這位朋友,你跟了我這麼久,可是有事?」

片刻後,那巷子深處便走出一個四十多歲的青袍男子來,恭聲與辰年說道:「謝姑娘,我家主人想要見您,特命小人前來相請。」

辰年微微皺眉,問他道:「你家主人是誰?」

那男子淡淡一笑,答道:「謝姑娘見了就會知道,還請您隨小人出城與他一見。」

辰年冷笑,道:「你們主僕一個裝神弄鬼,一個鬼鬼祟祟,連身份都不敢示人,憑什麼我就聽你們安排?」

不想那人卻是說道:「謝姑娘若不肯去,那就請您恕小人無禮了。」

他說著就緩步向前,竟是要對辰年出手。辰年瞧那人兩側太陽穴微微鼓起,知他必是內家高手,不覺有些忌憚,故意冷笑兩聲,威脅他道:「我勸你還是切莫動手,第一,你不見得等打過我,第二,便是你能打過我,也帶不走我。我親衛就在附近,很快就到。」

她本是故意嚇他,不想那人卻真的停下了步子,道:「姑娘說得不錯,主人命小人來請您,小人若是向您動手,他必定不喜。」

辰年微微有些詫異,抬眼瞧見鄭綸從遠處過來,這才明白這男子為何會突然變了態度。

那男子趁鄭綸未到,又低聲說道:「小人主人姓賀,單名一個臻字。還請謝姑娘看在他為您不遠千里而來,出城與他一見。」

辰年只覺得腦子一空,片刻後才能回神。

鄭綸這時已是走近,他直走到辰年身前這才停住,看也不看旁邊那男子,只與辰年說道:「天色已晚,還請謝寨主回去,以免王爺擔心。」

這個時候,辰年絕不會與他鬥氣,聞言只是緩緩點頭,轉頭看向那青袍男子,彎唇笑道:「你家主人既是賀臻,那我就更不能出城去了。眼下正是戰中,若是他扣住我充作人質怎麼辦?你回去告訴他,若想見我,那就進宜平來。他既然是不遠千里而來,那我定然會好好招待。」

那男子微微弓腰,向著辰年淺淺一禮,無聲退走。待那人身形遠了,辰年這才看向鄭綸,冷聲問他道:「怎麼?你羞辱我還嫌不夠,非要追過來再罵幾句?」

鄭綸並不理會她言語中的譏誚,只問她道:「你真是賀臻之女?」

辰年冷冷一笑,道:「我是不是也與你無關!」

鄭綸又問道:「你要以芸生之名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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