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君揚聞言淡淡一笑,道:「很簡單,第一,用能掌控的人;第二,寧肯錯殺,不能漏過。」
辰年將這話細想了想,自嘲地笑笑,道:「就這還簡單?我可是一條都做不到。」
封君揚問她道:「那個崔習你還養著呢?」
「不養著怎麼辦?」辰年反問他,也有些無奈,她之前還曾說江應晨心軟誤事,可等輪到她身上,不想卻也一般下不去手。「他對我寨中的事情太過熟悉,不能放。可若是殺了他,我又不忍心,畢竟曾是生死之交的兄弟。再者說了,他雖出賣我,可卻也是我欠他在前。」
封君揚知她宅心仁厚,又一向重情重義,定是無法狠下心去殺崔習,不由斜睨她一眼,低聲道:「你對誰都心軟,唯獨對我心硬,刀子你也插得,狠話你也說得,只怕氣不死我,從不肯心疼我一點。」
他雖是抱怨,口氣卻是低沉親暱,仿若情人間的**。辰年聽得無語,好一會兒才問他道:「封王爺,你能正經說話嗎?你一個大男人又是裝嬌又是賣痴,不覺得難為情嗎?」
她問得一本正經,話又說得這樣難聽,倒叫封君揚臉上有些掛不住。若是以前,他許得就得動手罰她一罰,可眼下她武功卻比他高,動起手來他沾不了便宜,便只能暫忍下了這口氣,微笑著搖頭,輕聲道:「不覺。」
辰年見這人臉皮竟厚到如此地步,一時拿他也沒辦法,只好本著惹不起躲得起的原則,起身說道:「王爺若是沒什麼要緊事,我就先回去了,城中還有許多事務需要我處理,耽誤不得。」
封君揚叫住她,這才說道:「你不能去江南搶糧。」
瞧他終於肯說正事,辰年便又重新坐回到椅上,問他道:「為何?」
封君揚答道:「那裡是我的治下,好容易才穩定下來,絕不能再起匪禍,擾亂民心!」
辰年解釋道:「我會約束手下,不擾平民,只尋那些鄉紳大族嚇上一嚇,把他們存的往年陳糧先借來用用,便是日後還他們銀錢也成,只求把眼下的難關應付過去。」
封君揚卻只是搖頭,淡淡道:「不行,那些人更不能動。他們的子弟多出仕為官,彼此之間關係錯綜複雜,你去招惹他們,會給我惹麻煩。」
辰年忍不住反問他道:「你既不肯安置流民,又不許我過去搶糧,難不成就要這些隨我而來的人都活活餓死?」
封君揚道:「我說過,若想著成大事,就不能心軟。」
辰年憤而起身,冷聲說道:「封君揚,我就沒想著成什麼大事,你少用這個來壓我。惹急了我,我現在就把流民全都送到江南去,你若是不怕失了江北民心,你就可著勁地驅趕,把他們殺個乾淨!」
瞧著她動怒,封君揚只得放軟了態度,嘆了口氣,道:「辰年,我在江南已經調集了十餘萬大軍,眼看就要渡江北上,為著封鎖訊息,我連宛江南岸都封了。這個時候,你若帶人過去,會給我壞事。」
辰年驚愕,不禁問道:「你大軍已經可以北上?」
「很快。」封君揚微微揚眉,略有得色。
辰年卻又是不解,問他道:「既然已經聚集大軍,為何還要怕賀家來奪宜平?賀澤手上全部兵馬也沒十萬,莫說他不敢來奪宜平,他就是來了,也奪不去啊!」
封君揚聞言輕笑,道:「我現在不是怕他來,而是怕他不來。我這回叫他有來無回,徹底斬斷賀臻一條臂膀!」
辰年聽得更是糊塗,她自覺還不算愚笨,可到了封君揚面前,卻總是被他繞得頭暈腦漲,只得說道:「封君揚,我是真被你繞糊塗了,你能不能說得再明白些?」
她眉頭輕蹙,一向清亮的眸子裡蒙著淡淡的迷惑,嬌豔潤澤的唇瓣也輕輕抿起,現出唇角邊那小巧可愛的梨渦來。封君揚瞧得心癢難耐,只恨不得能湊過去親上一親。他暗自定了定心神,這才能把視線從她面上移開,做出漫不經心地模樣,只淡淡說道:「我昨日里本就想告訴你,你偏跑了不肯聽,我有什麼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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