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藕斷絲連

不想封君揚卻是慢悠悠地說道:「我聽不到。」

他這般明擺著耍無賴,辰年不覺心頭惱怒,性子裡的那股倔強勁也上來了,他叫她進那花藤下與他說話,她偏就不去,索性提高了聲音將剛才那話又說了一遍,問封君揚道:「王爺這回可是聽清了。」

封君揚那裡卻仍是懶洋洋地答道:「聽不清。」

辰年抿唇站了一站,冷聲吩咐身後傻大道:「把這花藤給我拆了。」

「哎呀,謝姑娘。」順平大急,忙上前去攔傻大,可他那小身板如何擋得住傻大,傻大一把將他搡開,上去拽那凌霄花藤,他本就力大無比,三兩下就將那些花藤盡數扯斷,又開始動手拆那花架。

順平怕封君揚被砸到,忙衝了進去,一面張開手臂替他當著那墜落的花藤,一面急聲勸道:「我的王爺,可別置氣了,您這樣盼著望著,謝姑娘人好容易來了,您還和她置什麼氣啊!快些出去吧,權當哄謝姑娘高興了。」

不想封君揚閉目不理,更不肯挪動地方。

眨眼功夫,傻大就把花藤拆了個七零八落,辰年見已露出裡面的封君揚來,便就止住了他,只沉聲問封君揚道:「王爺,這回可能聽見我說話了。」

那花藤墜落不少,雖多數都被順平擋了去,卻還是有不少凌霄花落在了封君揚的身上,封君揚緩緩坐起身來,側頭看了看那掛在肩頭的凌霄花,伸手輕輕拂去,這才抬眼去看辰年,淡淡問她道:「謝寨主,你這是來求人的嗎?」

辰年道:「我是來與王爺商議事情的,不是來求你。」

「是來商議事情。」封君揚聞言冷笑,說道:「那好,是要商議流民過江安置之事麼,我的回答是不能,這些流民過江後我非但不會安置他們,還會叫人驅逐。」

辰年安靜看他,好一會兒才心平氣和地與他說道:「王爺,你日後將是要執掌天下的人,該有大仁大義才是,為與一個匪寨女子鬥氣,就置無辜百姓於不顧,這不是為君之道。」

封君揚淡淡道:「就是為著大仁大義,才不能安置那些流民。」

辰年皺眉:「為何。」

「鄭綸帶兵剛走,你手上老弱病殘、歪瓜裂棗都算全了不足一萬人馬,你用這些人來守宜平,你當賀家的人都是傻子,謝寨主與夫君正新婚燕爾卻兩相分離,別人可不認為你是為了百姓才這般忘我,怕是要猜測你們這是在故意做戲。」封君揚瞧她一眼,似笑非笑,問她:「這個時候,你送那些寨兵家眷過江,我再好好給你安置,你生怕別人不知道謝寨主與我封君揚藕斷絲連,是不是。」

辰年不是不知這個時候送流民過江有些著急,只是眼看著天氣入秋,若是現在不走,等到冬季還不知有多少老弱熬不過去,她垂頭沉默,半晌後才低聲說道:「我只是眼瞧著那些人死,心裡難受,想著能多活一個是一個。」

封君揚默默看著她片刻,淡漠說道:「既要顧著大仁大義,就不能心軟。」

辰年笑容微苦,問他道:「聽你這般說來,宜平之事騙不過賀家。」

「騙得過賀澤,騙不過賀臻。」封君揚淡淡答道。

辰年不解,抬頭看他。

封君揚揮手示意順平下去,順平忙伸手就去拽傻大,可傻大那裡卻是動也不動,直到辰年叫他下去,這才甩開順平,大步如飛地走了。

屋後只剩下封君揚與辰年兩個,封君揚抬眼看了看雖已西墜卻仍十分霸道的秋陽,嘲弄地翹了翹唇角,問辰年道:「謝寨主,我若是躺在屋裡不出來,你是不是就要叫那傻大把我房子都給拆了。」

辰年不理會他這嘲諷,只問他道:「你那話是什麼意思,若是騙不過賀臻,賀家豈不是還要來奪宜平,可現在卻未聽到什麼動靜,這又是什麼道理,還有,你既知道騙不過賀臻,為何還要這般配合地過來做這場戲。」

封君揚卻是看她,問:「你以為我只是來陪你做戲。」

辰年抿唇不語,封君揚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身側竹榻,示意她坐過去說話,卻瞧她立在那裡動也不動,唇邊就露出些自嘲之意,只回答道:「能騙過賀澤,已是足夠,賀臻離得太遠,又正在與張家死咬,待再得到確切訊息,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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