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盛英得知鄭綸連夜出城返回軍中,臉色頓時白了,慌得立刻就要去尋賀澤討主意,誰知賀澤那裡卻仍是不能動彈,連話都說不出一句來,薛盛英急得在屋內團團轉,懊惱道:「這個賀十二,出得什麼爛主意,結果鄭綸沒被拿住,反倒是叫他跑了,這可如何是好,鄭綸不會就此反了吧。」
身邊李崇乃是薛盛英從冀州帶出來的心腹老將,聞言苦心勸道:「鄭綸不敢,只是您實不該聽那賀澤鼓動,行今日之事,您想一想,這事真若做下了,鄭綸能不能忠心歸順還是兩說,而云西王那裡,您可是徹底得罪了,莫說再想娶雲西王親妹已是不能,怕是雲西王還會親自率軍打過來,到時咱們薛、封兩家相爭,是他賀澤得漁翁之利啊。」
薛盛英聽得冷汗淋漓,後怕不已,忙問李崇道:「現在該如何是好。」
李崇想了一想,道:「今夜這事變成這般模樣,倒是將軍的幸運,依屬下看,不若將計就計,只說賀將軍醉酒,誤把一個女刺客當做了姬妾,行房之中受了傷,至於鄭綸那裡,提也不要再提,同時,屬下親去尋鄭綸,向他解釋今夜之事全是賀澤設計,將軍您也是中了賀澤奸計。」
薛盛英聞言忙點頭,催促道:「你快去,快去。」
瞧著自家將軍這般無能,李崇不由暗自嘆氣,又囑咐他道:「還有一事,將軍須得記住,賀澤說要三家聯合剿滅聚義寨之事,將軍莫再上那賀澤的當,您想想這謝辰年是雲西王什麼人,雲西王之前來青州斡旋議和之事,時間那樣緊迫,他竟能半路轉去那裡,只為著與她見上一面,眼下雲西王佔據盛都,挾天子以令諸侯,整個江南都已在他囊中,咱們惹他做什麼,更別說您和他妹子還有婚約,受他扶持,哪裡能自絕後路啊。」
薛盛英也是後悔莫及,又覺不甘,嘆道:「我也是不想總受制於人,這才一時蒙了心,行此下策,罷了罷了,你快去尋鄭綸,想法安撫下他,莫要叫此事傳到雲西王那裡。」
李崇又道:「您還要防備些二公子那裡,他與賀澤走得最近,他兩傢俬底下怕是已有約定,您莫要上了他當。」
薛盛英又應下,李崇這才帶著人出城去追鄭綸,不過,李崇卻是猜錯了薛盛顯的心思,他雖然與賀澤走得近,卻也並不和賀澤是一條心,
薛盛顯從未見過辰年,初見之下很是吃了一驚,好半天才能鎮定下來,試探著問道:「謝姑娘。」
「謝辰年。」辰年點頭,又道:「薛二公子可比令兄聰明許多。」
薛盛顯雖為嫡子,卻是行二,比庶長子薛盛英要小了一歲有餘,此事一直是他心頭恨事,現聽聞辰年如此稱呼,薛盛顯心中便有些不悅,只是他這人心思較深,因此面上並未露出什麼,只道:「家兄勇武。」
辰年其實也是故意試探他,這才故意叫他薛二公子,不料他卻是這樣應對,不覺失笑,道:「薛將軍倒是罵人不吐髒字。」
薛盛顯淡淡笑了一笑,道:「是謝姑娘誤會了。」
辰年不想再與他糾纏此事,轉而問道:「剛才外面那樣熱鬧,薛將軍怎地都沒出去看看熱鬧。」
薛盛顯之前自然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還暗中派了人去打探訊息,只是眼前著女子能夠在重重守衛之中,不驚動任何人就進了他的屋子,叫他不由十分忌憚,因此聞言只是答道:「從小母親就教育我,不該聽的不聽,不該看的不看。」
辰年笑笑,不予評論,卻道:「薛將軍,我這人不喜兜圈子,我從冀州追你至此,是有要事與你相商。」
薛盛顯卻不知她是從冀州追來,微微有些詫異,不由看她一眼,道:「謝姑娘請講。」
雖有崔習那個變數,辰年卻仍是按照原定計劃與薛盛顯說出了聚義寨欲奪宜平的計劃,笑著問薛盛顯道:「薛將軍,您說這樣可好。」
她所說的皆都料中了薛盛顯的心思,薛盛顯心中驚疑不定,半晌後,問辰年道:「我若是養虎為患怎麼辦。」
辰年舉手鄭重起誓,道:「謝辰年在此立誓,聚義寨只佔宜平,絕不進冀、魯半步,如違此誓,天打雷劈。」
薛盛顯雖信她的誓言,卻仍是猶豫不決,思及辰年與封君揚的關係,又露狐疑之色,「你不是為封君揚奪宜平,他日宜平若是落入他的手上,他便可直接揮軍北上,犯我冀州與魯州兩地。」
辰年笑道:「我與封君揚之間的恩怨糾葛,三兩句話解釋不清,我只應你一句話,封君揚北上之日,我便將宜平拱手讓與將軍,這樣可好。」
薛盛顯更是不解,問道:「那你還奪宜平做什麼呢。」
辰年苦笑,道:「實不瞞你,我只是想為寨中災民爭一條活路,青、冀兩州我奪不下來,唯有宜平可以試上一試,那裡緊靠江南,又有宛江便利,我們也好做我們慣常的營生,待戰亂過去,災民可以返鄉,我們聚義寨還會退回山裡,到時宜平交與將軍手上便是。」
辰年出身匪寨,慣常的營生自是劫掠,薛盛顯自覺懂了她的意思,不覺緩緩點頭,正與說話間,卻忽聞得外面傳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屋門被猛地推開,心腹護衛疾步入內,急聲道:「將軍,鄭綸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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