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另謀出路

崔習遲疑了一下,道:「可天下人會誤會,若日後你能嫁封君揚,這自然會是一段佳話,可若是不能,卻是要被人笑話是為他人作嫁。」

「笑話便就笑話吧。」辰年神態輕鬆,混不在意,道:「我心在我胸中,唯我最知,旁人隨他去說什麼,我自走我的路,百年之後,我不過也是一具枯骨,還管它身後留什麼名聲。」

崔習瞧著勸不回辰年,便也作罷,淡淡地笑了笑,道:「你既然不在意,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只是現在要奪宜平,同樣艱難,賀澤雖領兵在外與張懷珉對抗,宜平城裡卻有大將陳瀟坐鎮,以咱們這幾千人,攻不下。」

辰年卻是笑道:「排兵佈陣,我不如你,可若論算計,你卻不如我,咱們現在攻不下宜平,無非是兵力不足,而之所以會兵力不足,不過是缺少養兵所需的物資糧草,既然知道少什麼,那咱們就好好算計一下,看看能從哪裡算了這些東西來。」

「從哪裡。」崔習不禁問道。

「這裡,冀州薛盛顯。」辰年用手指點了點地圖上代表冀州的那個圓圈,抬眼去看崔習,問道:「你說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崔習答道:「沉穩有餘,進取不足,我瞧著他並無爭天下的野心,不過是想著守住冀州過安穩日子。」

辰年又問:「既然如此,你可揣摩過他的心思。」

「什麼心思。」崔習詫異。

辰年未答,卻是問道:「我先問你,眼下張懷珉、賀澤與薛盛英幾人在哪裡,打成了什麼局面了。」

此事崔習一直甚為關注,聞言伸手將地圖上的青、襄兩州圈畫了一下,答道:「賀澤佔據武安,迫得張懷珉一步步退回西北,此時好像已是到了新野,鄭綸帶著幾萬青州軍游擊在外,也狠咬了張懷珉幾口,從張家發兵至今,張懷珉已由攻勢徹底轉化成了守勢,只要賀澤與鄭綸迫得再緊些,怕是就要回到靖陽、粟水一帶老巢了。」

辰年眼睛亮晶晶的,裡面有著狡猾的笑意:「哦,這麼說賀澤與鄭綸兩個該從張家手上奪了不少地盤。」

「是。」崔習點頭:「賀澤與鄭綸兩個雖不是一家,兩人卻配合默契,與張懷珉交戰都是勝多敗少,眼下襄州已全在賀澤控制之下,鄭綸也奪了雍州許多地方給薛盛英。」

辰年笑了笑,又問道:「賀澤與薛盛英兩個實力大增,你說在他們背後的薛盛顯,可會為他們兩家高興。」

張懷珉率軍來攻,是由賀澤與青州薛盛英擋在前面,冀州遠在後方,雖未經戰亂之苦,卻也沒得到什麼好處,崔習思量了一下,道:「怕是不能。」

「不錯,薛盛顯非但不會為他們高興,恐怕還要有隱憂,萬一這兩個盟友瓜分了張家地盤之後還覺不過癮,再回身來奪冀州,那可如何是好。」辰年提筆,將青州、冀州與宜平三地連在一起,笑道:「你看,這三地原本成三足鼎立之勢,眼下另兩足都壯大了,剩下的那一足怎會睡得安穩。」

崔習聽得心中一動:「你想聯弱抗強,聯合冀州取宜平。」

辰年笑道:「是,也不是。」

她說的這般模稜兩可,縱是崔習聰明,卻也有些糊塗了,正疑惑間,就又聽得辰年解釋道:「就眼下咱們這點人馬,薛盛顯看不上咱們,更別說他若要與咱們聯合,就要落背信棄義之名,所以他不會,但是,若是咱們能奪下宜平,賀澤再想東進,要麼就將宜平從咱們手上重新奪回去,要麼就只能通過飛龍陘,而經飛龍陘,就繞不過青州,薛盛英那裡就算是為自己,也不會容他去攻自己身後。」

說到這裡,崔習已是明白了辰年的意思,不由接道:「由此,我們若能佔住宜平,就算是替薛盛顯除去了一個心腹大患。」

「沒錯,所以,薛盛顯雖不好明著與咱們聯合,卻是能暗中將咱們喂大,巴不得咱們往南發展,收了南太行,也好去尋宜平的麻煩。」

崔習點頭,又想了想,道:「須得叫人去一趟冀州。」

辰年抬眼看他,沉聲道:「我去。」

崔習微微一愣,下意識地就反對道:「不行。」

辰年卻是笑了,問道:「那誰去,是你能去,還是溫大牙能去,又或是朱振能去,你可能信任他。」

寨中能得用的人手不足,可信的,能力有限,有能力的,卻又還不能完全信任,崔習不覺也有些發愁,沉默良久,卻仍是搖頭,道:「不論誰去,都不能是你去。」

「我去最合適,我是女子,他們不易瞧起,反而更容易行事。」辰年將那桌上的地圖捲起,重新放回到書櫃上,淡淡說道:「再說,有封君揚在那裡,薛盛英不見得敢把我怎樣。」

崔習聞言皺眉,問道:「你要借封君揚的勢。」

「有何不可。」辰年回頭看他,微微揚眉:「他能算計我的名,我為何不能借他的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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