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心口很疼

朝陽子氣得一噎,惱怒地向著陸驍一甩衣袖,忙又往西奔去,待趕到那崖邊,果然見辰年一人獨自坐在那裡,安靜地看著天際,不知在想些什麼,他生怕她是有事想不開才會這般,不敢刺激她,便就故作無事地坐到她身邊,斜斜地瞄了她一眼,問道:「小丫頭,你看什麼呢?」

辰年轉頭看他,卻是忽地笑了笑,道:「道長,坐在這裡自然是看風景,難不成還能看人不成。」

瞧到她笑,朝陽子心頭上頓時鬆了鬆,捋了捋下巴上的幾根山羊鬍子,問辰年道:「這是怎麼了,昨夜裡不是和那小子又和好了嗎?怎麼說翻臉就又翻臉了。」

辰年聞言冷哼一聲,道:「莫提此事,虧你老道還自稱神醫,竟是瞧不出我是被他制住了穴道,還說那些混賬話,真該把你這幾根鬍子都給你扯下來。」

朝陽子驚愕,愣怔半晌,卻是氣得從地上蹦了起來,一張黑臉漲得紫紅,罵道:「那小子太會演戲,我瞧你們那般模樣,只胡亂地掃了一眼,那好上前去細瞧,我還納悶,說你這丫頭怎這樣不知自重,。」

他話說一半時才驚覺失言,辰年卻是淡淡地笑了笑,問道:「當時是不是很多人看到。」

朝陽子忙道:「沒幾個,就崔習與溫大牙幾個,都不是多嘴之人。」

辰年低頭望向空蕩蕩的腳下,唇角雖還上揚,可那笑容裡卻有了些勉強,輕聲道:「道長,我剛才出門時,在門後站了好久,不知該怎麼出門見人,不知別人該如何看我,後來就想反正臉面只長在我身上,有沒有和別人有什麼關係,所以我就抬著臉出來了。」

朝陽子良久無言,嘆口氣,勸慰她道:「那小子雖然壞了點,手段也卑鄙了些,不過,他對你許也是真心。」

辰年轉頭看朝陽子,半晌後卻是微笑,道:「道長,你脾氣雖然古怪,可你就是個老小孩,是真好人。」

朝陽子向她瞪眼:「小丫頭,怎麼和道爺說話呢?你莫要瞧不起道爺,道爺我吃鹹鹽比你吃飯還多,我雖看不上封君揚那小子的行徑,可他對你是不是真心,卻是能分得出來。」

辰年笑笑,轉過頭去,不置可否。

朝陽子也不知能勸些什麼,兩人默坐片刻,就聽得辰年突然低聲說道:「道長,我心口很疼,我原本以為不管他怎麼算計別人,總會對我好些,我於他總是與別人不同的,現在才知,原來一直是我錯了。」

朝陽子聽得糊塗,竟是不知辰年為何會發此感慨。

辰年默然良久,轉頭看朝陽子,認真問道:「道長,我隨你出家可好。」

這句話朝陽子卻是聽懂了,氣咻咻地說道:「胡鬧,小丫頭休說賭氣話,就算不跟封君揚那小子,還有陸驍呢?再退一步,便是陸驍你也不喜歡,日後總還能在遇到別的喜歡的人,這回尋個老實的,好好嫁人生子,莫要和這些世家子弟糾葛不清,我早就說過這些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辰年聞言只是微笑,緩緩搖頭:「道長,你人太好,所以你不懂,從今以後,這天下再沒一個人能娶我。」

朝陽子張嘴欲要反駁,辰年卻已是從崖邊站起身來,笑道:「不說這些沒用的東西了,老道,你餓了麼,走吧,該回去吃飯了。」

她說完便轉身向著寨內走去,朝陽子站在後面看得片刻,還是摸不透她的心思,只得搖頭嘆道:「個個年歲不大,哪裡來得這麼多的心思。」

辰年卻似沒聽到他的話,只笑著回頭看他,道:「道長,你不知我們從宣州偷了多少銀子來,我都怕溫大牙一個人數不清楚,有這些銀子,外寨那些人可是能好好地吃一陣子乾飯,不用整日里喝些稀粥了,只是冀州米貴,若是能去江南買米就好了,可惜宜平在賀澤手中,不好從那過。」

她嘴裡說個不停,朝陽子揹著手跟在後面,不知不覺就被她轉移了心思,說起寨中之事來。

山下,順平帶著雲西暗衛接到封君揚,先偷偷地瞄了一眼他的臉色,這才上前將盛都與江北各處的訊息稟報給他,封君揚聽完略略點頭,淡淡吩咐道:「先去青州。」

眾人策馬趕往飛龍陘,夜間在山間宿營時,順平瞧著封君揚獨自一人立在靜處望著北方出神,遲疑了一下,還是輕手輕腳地過去,低聲勸道:「主子,還是歇一歇吧。」

封君揚半晌沒有動靜,就在順平尋思著還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卻聽得封君揚低聲問道:「順平,你說寒了的心,日後還能被捂熱嗎?」

順平一聽這問題立刻覺得牙疼,暗道您既然會寒人心,為何還非要去寒呢?可這話他實在是不敢說,只得違心地說道:「能,人心都是肉長的,只要日後長揣在懷裡捂著,哪能不熱呢?」

封君揚卻是輕輕一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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