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他很後悔

樊景雲此人甚有眼色,聞言只是笑著點頭,半句話都不多問,領著辰年去了宣州最熱鬧的市場,辰年有心要打聽拓跋垚是什麼人,故意尋了那些鮮氏人開的店鋪來逛,一連轉了多家,買了雜七雜八許多東西,沒少與店家閒聊。

樊景雲瞧出辰年是有意打探與鮮氏有關的事情,在無人處與她說道:「我以前曾隨著商隊去過漠北王庭,對鮮氏的事情多少知曉一些,大當家若有什麼想知道的,問我就成,這些鋪子看著普通,可不知哪家就是鮮氏人的眼線,莫要被他們盯上了。」

辰年聽得一默,道:「是我疏忽了。」

樊景雲卻是笑了一笑:「也可能是我考慮的太多。」

辰年正色道:「謹慎小心不是壞事。」她想了一想,便與樊景雲說道:「你給我說說鮮氏王庭的情況。」

樊景雲稍稍思量了一下,將鮮氏王族與幾大氏族的情況簡單說與辰年聽,遲疑了一下,又道:「從前兩代單于起,鮮氏的有些貴族就有意漢化,像陸少俠的陸姓,便是由步六孤漢化而來的,王族拓跋氏的漢姓則是元,比如現在的單于拓跋垚,他的漢名就叫做元垚。」

辰年心中一凜,沉默片刻,與一旁的傻大說道:「傻大,你去那邊買幾個包子來吃,我有些餓了。」傻大對他二人的話題絲毫不感興趣,不疑有他,應了一聲便去買包子,辰年這才抬眼看向樊景雲,靜靜打量他片刻,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知曉的實在太多,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普通的行商。

樊景雲坦然地看著辰年,答道:「小人是雲西人。」

「雲西人。」辰年瞭然地點了點頭,又問道:「昨夜裡救我的是你。」

「是。」樊景雲應道:「昨夜裡瞧到您一個人出去,小人不放心,就偷偷跟了過去。」

他這樣問什麼說什麼,倒叫辰年有些意外,不由輕輕一哂,道:「你倒是實誠,我以為你怎麼也得瞞一瞞我。」

不想樊景雲聽了,卻是說道:「小人來之前,王爺有過交代,說只要是您問,不管是什麼事,都要據實相告,決不許欺瞞您。」說到這裡,樊景雲停了一停,才又低聲說道:「他說他曾經答應過不欺瞞您,可他卻食言了,他很後悔。」

王爺,該是已經襲了雲西王的封君揚了,辰年垂目立在那裡,好半晌沒有說話。

樊景雲正要再說,傻大卻已是抱了包子回來,他嘴裡塞著一個,手裡又另抓了兩個,把紙包往辰年懷裡一塞,含混不清地說道:「給,夠了嗎?」

辰年向著他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瞧他嘴裡塞得滿,又忍不住囑咐道:「你吃慢點,咱們去尋個茶水鋪子買些茶喝。」

傻大呵呵笑了兩聲,啃著包子繼續往前走去,辰年在後慢慢跟著,似是感嘆般地輕聲說道:「我有時候忍不住會想,這個世上只有做個傻子最開心,不會被人防,也無需去防人,不用想著去騙人,更不用擔心被人騙。」

樊景雲不知她這是自言自語,還是說給他聽,正遲疑著如何應對,卻聽得辰年忽地發出一聲極低的輕笑,又問他道:「封君揚叫你去我寨子做什麼,監視我,保護我。」

樊景雲答道:「都不是。」

辰年頗覺意外,側頭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都不是。」

樊景雲點頭,沉吟了一下,低聲說道:「其實小人一直在奉命查賀家小姐失蹤一事。」

辰年愣了一愣,才問道:「芸生。」

「正是芸生小姐。」樊景雲警惕地往四下裡看了一看,街上人雖不少,他們身邊卻是沒什麼可疑之人,這才又繼續說道:「她前年冬天便已失蹤,賀家壓下了所有訊息,只說她是因身子不好在外養病。」

辰年微微皺眉,道:「昨夜裡,我在拓跋垚那裡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和芸生極為相似,可再過去尋的時候,卻是沒有找到。」

樊景雲道:「極可能就是芸生小姐。」

他當下就將芸生如何在泰興失蹤,自己又如何奉封君揚之命前往漠北王庭查探訊息,設法得到了那靈骨的圖樣,然後去泰興尋封夫人查訪,得知曾有老僕在那傻女身上見過那靈骨,樊景雲道:「從目前所知來看,應是拓跋垚的人覺得那傻女無法做王妃,血統一事更無法解決,這才臨時決定用芸生小姐替代那傻女,把她擄去了王庭。」

自聽到那「靈骨」二字,辰年便如遭雷擊,她還記得,當時在清風寨時陸驍就向她問起過靈骨,她不覺聲音有些發顫,問樊景雲道:「你說的那靈骨,可是一枚狼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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