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年聞言挑眉,反問他道:「咱們的人,咱們一共才有多少人。」
牛頭山最初不過十幾個人,就算後來又收了許多人,得用的也就是幾十個,若只用這些人,便是累死了也忙不過來。
肖猴兒撓著後腦勺笑了笑,道:「我只是覺得眼下咱們既已佔了著虎口嶺,卻還要打著原來那幫人的旗號行事,心裡有些不自在。」
辰年笑笑,還沒說什麼,崔習卻是說道:「凡事得慢慢來,你不用著急,過不幾日,那朱震自會把這寨主的位子讓給咱們大當家。」
那朱震便是被辰年留下來暫時主持虎口嶺寨務的人,為人有些沉默,做事卻是極為穩妥,辰年曾留意了他幾日,又暗中從別處探查了一下訊息,得知劉閻王等人尚在時,這朱震便極為低調,雖不得劉閻王歡心,卻也沒受過什麼懲罰。
「這才是一個真正的聰明人。」辰年私下裡與崔習感嘆道:「在虎口嶺這樣一個狼窩裡,手上沒沾多少血腥,卻得了一處頭領的位子,必是有別的過人之處。」
崔習也認同辰年所言,思索片刻,道:「這人倒是先殺不得了,只是不知能否被咱們所用。」
辰年道:「用是能用的,不過還是要儘快扶持起自己的人來,你多留意,看那些流民中可有得力的人,武功、脾性什麼的都還好說,只一點要把準了,心術要正,頭腦靈活,心有城府都不是壞處,卻要往正道上用才是,咱們佔這虎口嶺不是為了別的,就是想多救一些窮苦百姓,千萬莫要被什麼有心之人利用了去。」
崔習點頭應下,兩人又談論片刻,朝陽子拍打著身上的雪花從外面進來,進門就說道:「寨子裡存的那點藥材已是用得差不多了,眼下天一冷,又有許多人受了寒,壯實的倒還好說,灌完熱薑湯許得就挺過去了,就是那些老弱病殘不好辦,若是沒藥,我也沒招。」
辰年聽了不覺頭大,思量了一下,道:「要不我叫肖猴兒再去跑一趟冀州,看看能不能多買些藥材回來。」
朝陽子聞言習慣性地翻了翻白眼:「眼下江北四處打仗,那藥材比糧食還珍貴,怕是早已被官家管制了,還能敞開了叫你買。」
辰年發愁道:「那怎麼辦,你便是叫我立刻去給你種草藥,這會兒也長不成了。」
朝陽子捋了捋下巴上那幾根可憐的鬍鬚,說道:「不行就得去江南買。」
「江南。」崔習不禁皺眉,道:「江南,江南也剛打過仗,就算是比咱們江北強些,怕是也強得有限。」
朝陽子眼珠子轉了轉,先瞥了辰年一眼,這才緩緩說道:「眼下倒是還有個地方可以購買到大宗草藥。」
「哪裡。」崔習問道。
辰年那裡稍一思量便猜到了朝陽子指的是雲西,天下戰亂不休,唯獨雲西那裡一直安定,比起江南與江北來,幾乎可算是一塊世外桃源了,只是雲西是封君揚的地盤,若去那裡,可能瞞得過他。
辰年想了一想,問朝陽子道:「這藥材必買不可。」
朝陽子正色答道:「大亂之中必有疾疫,眼下江北如此情形,天寒時許覺不出什麼來,待到明年暑季,怕是就要露出苗頭來了,倒是流民正多,又因飢餓睏乏而體弱,一旦爆發時疫,不知要死多少人。」
辰年雖不曾經歷過瘟疫,卻是聽人說過那種慘狀,不由得身體一寒,默默思量了片刻,與朝陽子說道:「那就去雲西吧。」
朝陽子道:「我師門便在雲西,若要採購藥材倒也不難,只是要如何運出雲西還需得咱們好好商量一番,要封君揚知曉,怕是也不肯放大宗藥材出來。」
辰年沉吟道:「不只是出雲西難,若想運回山裡也是不易,各處戰亂,一個思量不周,不知就要被哪家軍鎮搶了去。」
幾人正商議此事,肖猴兒卻卷著一陣寒風從外面進來,向辰年稟報道:「大當家,有個年輕姑娘來尋你,說是自己姓魯,從清風寨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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