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溫大牙還沒說話,傻大那裡卻已是嘴快地叫道:「謝姑娘哪裡死啦!謝姑娘好生生的呢?我早上來之前還見過她,誰這麼缺德要咒謝姑娘。」
此言一齣,順平不覺一愣,回過神來後忙轉頭去瞧封君揚,驚喜萬分叫道:「主子,謝姑娘沒死,謝姑娘還活著。」他喊完,又忍不住去瞪那傳密信給他的漢子,怒道:「你怎地做事的,是男是女你分不清嗎?」
那漢子卻壓根就不知這位謝姑娘是何人,他被順平吼得糊塗,卻又不敢問,只小心地看了封君揚一眼,小聲替自己辯解道:「屬下只尋到了幾塊殘骨,並沒有分辨男女。」
順平一噎,這才記起那密信上確是這樣寫的,是他自己想得差了,見到了那彎刀與飛鏢,便以為那幾塊殘骨是謝姑娘與陸驍的,不過這也怨不得他,這些事情實在是太過湊巧,莫說是他,就是連世子爺不也想差了嗎?這樣一想,順平心裡頓覺平衡了,忙又將接到密信後與封君揚所說的話全都回憶了一遍,確定自己從沒說過「謝姑娘已死」這幾個字,這才在封君揚身前跪了下去,告罪道:「全是小的辦事糊塗,這才叫主子跟著虛驚一場,請您責罰。」
封君揚臉上悲喜莫辨,一直動也不動地立在那裡,良久之後緩緩地彎了彎唇角,卻是輕聲道:「甚好。」
與此同時,三十里外的牛頭山上,朝陽子正在給辰年的傷臂換藥,往下刮那舊藥膏時刮板觸及傷處,痛得辰年不覺打了個哆嗦,朝陽子瞧她這般,不屑地哼了一聲,道:「哪就至於這樣疼了,小丫頭,我瞅著你倒是越來越嬌氣了。」
辰年早已習慣了朝陽子的脾氣,聞言也不生氣,倒是旁邊土炕上坐著動彈不得的靜宇軒聽得不順耳朵,冷聲說道:「小丫頭太過老實,要我早就大耳摑子抽這黑老道,他倒是站著說話不嫌腰疼,回頭把他的手臂也打折了重接,倒要瞧瞧他覺不覺得疼。」
朝陽子脾氣極怪,若是別人說了這話,他定要翻臉,可靜宇軒這樣說,他卻是沒半點脾氣,只看了她一眼,便耷拉下了眉眼,默默給辰年包紮好傷臂後就往外面去了。
辰年瞧得可樂,不禁問靜宇軒道:「前輩,您認識道長很久了。」
靜宇軒神功都已被朝陽子盡數散去,穴道也被他封住,困了這些日子,再大的火氣也漸漸小了,聽辰年問便答道:「他還是小道士的時候,我就認識他了。」
辰年又忍不住好奇,問道:「道長年輕時也這般黑嗎?」
她剛問出這話,本已出去的朝陽子又重新轉了回來,黑著臉站在門口喝道:「小丫頭,你出來。」
辰年猜他定是聽到了她與靜宇軒的話,這才要叫她出去,越發覺得這黑老道好笑,她起身走到門口,問朝陽子道:「道長尋我什麼事。」
朝陽子翻了翻眼睛,答道:「你過去看看崔習,還有那小娃娃,莫叫她一會兒再哭,哭得道爺我腦漿子都疼。」
崔習便是那楊成的幼子楊熠,為了躲避薛氏的追捕,他已將自己的姓名改作了崔習,便是他那不足一歲的妹子,也改了小名叫做茂兒,茂兒這孩子甚是乖巧,極少哭鬧,朝陽子這樣說,明擺著只是想要把辰年叫走,不想她與靜宇軒談論自己。
辰年也不說破,笑了笑,應道:「好。」
她這樣應著,出得屋來卻未去看崔習與茂兒,而是徑直去了寨子後面尋陸驍,溫大牙從冀州重新給陸驍新買了一把彎刀回來,雖樣子與他原來的那把有些相似,分量上卻是差了許多,叫他使著很是不順手。
辰年安靜地等在一旁,直待他一套刀法練完,這才走上前去,說道:「我瞧著你有些招式和我義父使得有些相似,只是不及他那般簡練順暢。」她說著便從陸驍手中取過了彎刀,仿著記憶中的樣子比劃了一招「水中取月」給他看。
陸驍瞧得片刻,說道:「謝辰年,你從頭比劃給我看。」
辰年之前也跟穆展越學過幾套刀法,只是當時他教得不甚在意,她學得更是馬虎,便只學了點皮毛,現聽陸驍要她將刀法練給他看,便低頭認真地想了一想,這才一招招地慢慢比劃出來給他看。
陸驍看著看著,面上不覺露出驚喜之色,讚道:「好刀法。」
能得他這樣稱讚,辰年不覺有些洋洋得意,正要說話,卻又聽得陸驍又問道:「謝辰年,你有著這樣好的師父,為何功夫卻差成這般模樣。」
辰年噎了噎,當下有些惱羞地把彎刀丟還給陸驍,氣道:「我願意。」
陸驍笑了笑,拾了彎刀照著她剛才的招式練了起來,辰年沉著臉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給他指出了幾處錯誤,瞧他刀法純熟起來,這才丟下他獨自往前面去了,才走到一半,卻見肖猴兒迎面跑了過來,叫道:「謝姑娘,溫大哥回來了,叫你趕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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