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說完,才想起崔小二其實並不叫崔小二,應該叫楊熠才是,溫大牙不覺看了一眼那仍昏迷不醒的楊熠,低聲問辰年道:「謝姑娘,那小子真的是楊成的兒子。」
「應是真的。」辰年點了點頭,卻又輕聲與溫大牙說道:「溫大當家,我覺得大夥最好還是把此事忘了的好,他既然說自己姓崔,那便姓崔好了。」
眼下那些官兵雖是被他們殺了,可青冀兩州皆都還在薛氏兄弟手中,只要楊熠身份洩露出去,那早晚還要引得官兵過來斬草除根,到時免不了又要殺人滅口。
溫大牙如何想不明白這點事,聞言忙點頭,道:「正是,正是,回頭我就一個個囑咐他們去,莫說崔小二是誰,就是昨夜裡發生的這些事,大夥也都要忘得乾乾淨淨才好,等大夥緩緩力氣,我就帶著他們去將那些官兵的屍體都遠遠的埋了,叫誰也不知道他們來過咱們這裡,只是??」他面上又露出為難之色,眼睛看向院中那些已是無主的戰馬:「這些馬怎麼辦,要是白白扔了,那也太可惜了。」
溫大牙猶豫了半天,忍不住問辰年道:「要不咱們留一些自己用。」
辰年卻是搖頭:「不行,戰馬上都有印記,很容易被人認出,留下了後患無窮。」
溫大牙臉上頓時垮了下來,他是窮日子過慣了的人,自是捨不得將這些戰馬也都埋了,可這麼幾十匹馬,若都是殺了吃肉,就他們這十幾個人,哪怕是天天吃,也不知道得吃到何年何月啊。
辰年瞧他這般模樣,不覺有些想笑,便與他出主意道:「雖不能自己留下用,倒是可以拿到遠處去賣,到時再用錢另買了別的馬來就是了。」
溫大牙有些不解:「往哪裡賣。」
辰年彎了彎唇角,笑道:「這個要得等楊熠醒過來問問他了,看看昨夜裡來得那些官兵現在到底是屬青州的還是冀州的,若是青州的,你就偷著把馬往冀州賣,若是冀州的,那你就賣到青州去。」
反正薛氏兄弟兩個現在也是面和心不合,就叫他們兩個相互猜忌去吧。
溫大牙那裡仍是疑惑,正想著再問,卻瞧著穆展越與陸驍兩個一前一後地從外面進來,嚇得他把口中的話頓時嚥了下去,忙從辰年身邊站了起來,溜著邊地往別處去了。
辰年抬頭瞧見穆展越他們回來,嘴角上的笑容便也淡了,站起身來說道:「義父,屋裡有傷者,您若有事,咱們去院裡說吧。」
穆展越要交代辰年的話本來也不能叫這些人聽到,便帶著辰年去了院中,與她說道:「辰年,我還有要事在身,須得馬上離開。」
辰年早已料到穆展越還要走,聞言只輕點了點頭,低聲道:「我知曉。」她想問義父是否要帶她一起走,可話到嘴邊卻沒有出口,只化作了一絲淺笑:「義父,您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穆展越上次離開時,她還是一個活潑稚氣的小姑娘,不到一年的時間,她卻像是突然長大了許多,可穆展越似是並不感到高興,他不覺斂起了劍眉,看了辰年兩眼,說道:「過不兩年,江北可能就會大亂,辰年,你要麼就呆在這太行山中,要麼就往江南那邊去,先避得幾年,待我辦完了事情就會回來尋你。」
辰年微垂著頭應道:「好。」
穆展越抬頭看了那立在不遠處的陸驍一眼,又低聲與辰年說道:「我已叫陸驍立誓奉你為主。」
辰年聞言驚愕地看向穆展越,忙道:「義父,實在不必這樣。」
穆展越卻壓低聲音說道:「他已是發誓,你莫要再多說了,鮮氏人最重誓言,你可放心用他,但他若是說帶你去漠北王庭,你卻不能聽他的話,王庭現在亂極,除了我,任何人叫你去,你都不得去。」
辰年忍不住問道:「他們會用我來要挾你。」
穆展越看著她,答道:「是,你若去了王庭,他們一旦知道你的存在,就會用你來要挾我,束縛我的手腳。」
辰年咬了咬唇瓣,說道:「義父,我不會去漠北王庭。」
穆展越點點頭,又立在那裡看了辰年片刻,忽地上前用力抱了辰年一下,沒頭沒腦地說道:「你放心,我會把原本屬於你的東西都給你奪回來。」說完便鬆開了辰年,連看都沒再看她一眼,轉身大步向著那些鮮氏武士走過去,翻身上馬,帶著他們從寨中飛馳而出。
辰年有些愣怔,只待那些馬蹄聲都消失盡了,這才慢慢回過身來,怔怔地看向後面的陸驍。
陸驍懷抱著彎刀笑著看她,揚了揚眉毛,說道:「我想,他想抱的可能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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