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頭領皆都是八月十五晚上江應晨新提拔上來的,當中一個五短身材的漢子脾氣甚為暴躁,聞言上去提腳狠踹了文鳳鳴一腳,血紅著眼咒罵道:「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全是咱們瞎了眼,才上你這狗賊的當,你還我兒子命來。」
他這一腳踹得極重,文鳳鳴倒在地上半晌喘不上氣來,那人卻還要提腳再踹,多虧得另一個頭領老成一些,忙拉住了那人,勸道:「大當家說了要明日把這狗賊帶到飛龍陘裡再殺,也好祭奠那些慘死的親人,你莫要急,再留他一日性命。」
說完也不管躺在地上的文鳳鳴,拉了那仍在罵罵咧咧的漢子出門。
文鳳鳴自己一個人躺在冰涼的地上,喊了幾聲也不見有人進來,又仔細琢磨剛才那兩人說的話,心中不覺慌亂至極,到了夜半的時候,門外忽傳來一陣打鬥之聲,又聽得守在外面的守衛只喊出了半句「有人來劫,。」便突然斷了聲息,文鳳鳴正欲掙扎起身去看,卻見女兒小柳從門外衝入,上來割斷他身上的繩索,急聲叫道:「爹,快走,單叔叔已經把外面的人都殺了,咱們快些逃走。」
文鳳鳴怔了一怔,隨即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瞧父親這般反應,小柳心中不由一鬆,卻是仍然依辰年之前所教,惶急道:「爹,快些走吧,事情敗落了,有人抱了孩子過來尋你,被江應晨他們扣下了審問,那人招出那孩子姓楊,說楊貴之前有過交代,若是他出了事,便叫這人抱著孩子來偷偷尋你。」
這些話從女兒口中說出,文鳳鳴心神大亂之下竟是沒有起疑,聽完失聲道:「哎呀,他怎這樣糊塗,把宏兒送到我這裡來做什麼。」
如若依計行事,小柳下面還應再說些話,可當聽到父親說出那孩子的名字,她只覺得腦子裡轟地一聲,腿上一軟,人已是跪倒在了地上,果真是父親,那內奸竟然真的就是她的父親。
文鳳鳴只當事情敗落,又見女兒栽倒在地上,還當她是慌怕,忙上前一步去拽女兒,急聲問道:「怎麼了,可還能走,快些起來,爹帶著你一同逃出去。」
小柳卻是呆愣愣地看他,不敢置信地問道:「爹,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出賣了寨中的家眷。」
文鳳鳴此時只想著逃命,哪裡還顧得上回答女兒,只拉了她向屋外衝去,卻不想只衝出屋門,卻瞧見院子裡擁進一群人來,為首的正是江應晨與劉頭領等人,辰年與陸驍也在其中,便是那原本倒在地上的「死人」,此刻竟也重新活了過來。
文鳳鳴怔了一怔,瞬間就反應過來自己中計,氣得一把將女兒大力搡倒在地上,暴怒道:「你竟和別人一起來騙爹。」
小柳撲倒在地上,手掌上擦破了好大一塊,可她此刻卻覺不出絲毫的痛來,只流著淚問父親:「爹,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出賣寨子。」
文鳳鳴萬萬想不到自己女兒會蠢成這樣,竟和別人一起來矇騙他,驚怒之下恨不得一掌斃了這個女兒,又聽得江應晨冷聲喝道:「文鳳鳴,剛才咱們在外面都聽得清楚,眼下你還有何話說。」
文鳳鳴見事情敗露,便也不再偽裝,趁著眾人一時不備,忽地上前將小柳扯到了身前,用手捏住小柳喉間,威脅道:「讓開,都讓開,不然我當場就殺了這丫頭。」
眾人不想他竟然拿自己女兒的性命相要挾,不覺都是一驚,小柳尚自失魂落魄,如同活死人一般任由父親鉗制著,垂著眼皮沒有半點反應。
劉頭領瞧得氣憤,忍不住叫道:「文鳳鳴,你瘋癲了不成,那可是你自己的親生女兒,虎毒尚不食子,難道你畜生不如。」
文鳳鳴嘿嘿冷笑一聲,說道:「這丫頭竟和你們一同來糊弄我這個父親,既是她不孝在先,那就怨不得我不慈了。」說完手上便又加了力氣,將小柳咽喉掐得更緊了些,喝道:「快讓開,你們都出去,放我走。」
眾人正遲疑間,卻忽地聽得陸驍笑道:「今天真是開了眼界了,竟然還有拿自己女兒性命來要挾仇人的。」
辰年那裡立刻怒聲斥責他道:「陸驍,你閉嘴。」
這些人當中幾乎每人都有親人死在飛龍陘,文鳳鳴既然是那出賣山寨的內奸,那說他是眾人的仇人一點也不錯,陸驍這樣一提醒,眾人不覺都想到了自己慘死的親人,心立刻冷硬起來。
小柳呼吸不暢,臉色已是憋得通紅,人卻似清醒了些,眼中留了淚下來,嘶聲說道:「爹,你殺了我吧。」
文鳳鳴卻不理會她,只盯著江應晨幾個,厲聲喝道:「你們讓不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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