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喜極而泣

朝陽子又氣又急,卻又拿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辰年束手無策,他回頭望一眼院門口,見鄭綸還皺著眉看向這裡,忙向辰年妥協道:「你別哭了,我以後再不叫你曬太陽了,總行了吧。」

辰年手上卻將他衣袍扯得更緊了,抽泣著問:「那還怎麼逼毒。」

「不逼了,毒也不用逼了。」朝陽子忙道。

辰年肚中暗罵一句「你大爺的,這黑老道果然是在誑我。」她心中憤恨不已,又扯過他的袍角狠狠地擤了把鼻涕,這才算鬆開了手。

朝陽子得以解脫,立刻就向後跳去,一臉厭惡地抖著自己被辰年塗得滿是鼻涕眼淚的衣袍,惱道:「你這丫頭,當真可惡。」

說話間,封君揚已是匆匆迴轉,因走得太急,他腿上的傷口又崩裂了,血色很快就浸溼衣袍透了過來,他卻似仿若不察,只匆匆幾步趕到辰年身前,緊張地上下打量著她,問道:「怎麼回事。」

辰年大哭了一場,只覺得心中暢快不少,坐在那裡擦自己臉上的淚水,不急不忙地從地上站起身來,淡定答道:「剛才聽道長說我身上陰毒已經除盡,我一時喜極而泣,樂哭了。」

哭得這樣撕心裂肺,竟是樂哭的,此話一齣,順平與喬老等人差點沒跌趴到地上去,封君揚那裡更是微微抿緊了唇,看著辰年不語,辰年看也不看他一眼,卻是轉身認真去問朝陽子:「道長,我這毒真是沒事了。」

朝陽子正皺眉看著自己被揉搓得一塌糊塗的道袍,不耐道:「沒事了,沒事了。」

辰年遲疑了一下,又說道:「可我穴道有時還痛??」

朝陽子頭也不抬地擺手:「不用管它,過上幾日自己就好了。」

「好,好,好你個臉黑心黑的黑老道。」辰年忽地冷了臉,咬著牙連罵了幾個好字,然後便轉身進屋:「哐」地一聲甩上了屋門,她雖未放出什麼狠話來,可這一聲震天響的摔門聲就如同打在了朝陽子的臉上,氣得他當場就跳了腳,立時就要追過去找辰年麻煩。

喬老急忙一把將他拉住了,恨不得立刻把這位不著調的師兄打包送回師門,他一面扣住朝陽子不許他動,一面偷眼去瞥封君揚,卻瞧見他眉宇間的冰霜略有消融,神色卻似是比之前稍稍緩和了些,他大鬆了口氣,生怕朝陽子再喊出什麼出格的話來,忙尋了藉口提著朝陽子離去。

小院裡只剩下了封君揚與順平、鄭綸三人,順平幾經猶豫,還是小心地出言勸封君揚道:「世子爺,謝姑娘脾氣硬,一時想不開也是有的,她今日這樣哭一場反而比把氣壓在心裡的要好,待緩上幾日,她記起您對她的好,許就沒事了。」

封君揚沒有言語,只默立片刻,轉身緩步出了院子,院門外早就有隨從抬著肩輿候著,這一次封君揚並未強撐,由順平扶上肩輿回了自己住所。

傍晚時候,芸生帶著侍女過來,捧著她親手熬得湯藥,笑嘻嘻地與封君揚說道:「表哥,這可是我親手給你熬的,你嚐嚐,味道是不是比順平熬得要好許多。」

同一個的方子熬出來的湯藥,不管是誰熬的,味道能差到哪裡去,她這樣說分明是為了哄封君揚吃藥,封君揚不忍拒絕她的好意,接過藥碗將藥喝了,說道:「是比順平熬得好些。」

得他誇獎,芸生一時得意忘形,便不小心說出了實話:「那是,我不錯眼地看著她們熬得,火候掌握的最好。」

封君揚聽了不覺微微勾了勾唇角,瞧他這樣,順平便跟著湊趣,忙在一旁清嗓子,向著芸生猛使眼色,芸生瞧得奇怪,問他道:「順平,你要與我說什麼,直說便是,表哥又不是外人。」

順平聞言故意苦著臉答道:「芸生小姐,您剛才還和世子爺說那藥是您親手熬的,怎地又成了不錯眼地瞧著她們熬得了。」

芸生愣了一愣,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向著封君揚訕訕笑道:「呀,不小心說漏了。」

封君揚笑笑:「沒事,能得你大小姐看著熬藥,這已是十分不易了。」

芸生見他露了笑容,心中十分歡喜,話便就更多了起來,與封君揚直閒扯了小半個時辰,從青州一路說到了盛都,直到外面天色黑透,這才帶著侍女離去,順平替封君揚送了芸生出門,再轉回來卻瞧見封君揚眉眼陰沉,面上的笑容早已是散盡,他心中正暗自忐忑,就聽得封君揚淡淡吩咐道:「去門外跪上一個時辰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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