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閒言碎語

「這世家公子之間差別也大了去了,天下有幾位世家公子及得上這位世子爺和你們那位賀十二公子。」提燈籠的侍女用手指了指封君揚的院子,不乏豔羨地說道:「也就是你家姑娘命好,一個是比親兄還親的堂兄,另一個卻是板上釘釘的未來夫婿。」

抱酒罈的侍女忙低聲斥道:「快別瞎說,這種話哪裡是可以胡亂說的。」

「瞎說,哪句是瞎說了,誰都知道世子爺直到現在都未娶,就是等著你家姑娘及笄,你們封賀兩家定是要聯姻的,這兩位是郎才女貌,又是姑舅表親,天造地設的一雙,這有什麼不可說的,我可是聽說只等世子爺回了雲西就會去你們泰興求親呢?」

抱酒罈的侍女拉住了同伴,前後看了看,這才低聲說道:「唉!你是剛來還不知道,世子爺現在身邊有個江湖女子,疼得跟眼珠子一樣,規矩尊卑全不顧了,竟要我們姑娘管那女人叫姐姐,偏我們家那位是個憨得不能再憨的,看誰都是好人,世子爺一說,她就真的傻乎乎地去人叫姐姐。」

她那同伴不屑地淬了一口,道:「不過就是個狐媚子罷了,這些個玩意兒,哪位爺身邊沒有啊!放心,不用你家姑娘操心,早早地就得被人打發了。」

「不像是能打發了,世子爺是真寵那女人,聽說早前都是住在一起形影不離的,最近這才好些了,分了院子給她另住。」

「這是寵而不重。」那侍女冷笑道:「你想想,若真是有心納她,怎會不顧及她的名聲,就這樣不過明路就放在屋裡,我看不過就是爺們閒著時候的一個玩物,因是山裡出來的有點野,世子爺這才一時覺得新鮮。」

她兩人小聲說著話走遠,直到徹底瞧不見了,鄭綸這才不禁輕輕地吁了口氣,正欲鬆開對辰年的壓制,卻忽地有滴水珠落在他的手上,他怔了一怔,這才反應過來這是辰年的眼淚,他頓覺得那淚珠十分燙手,有些慌亂地鬆開了鉗在辰年喉間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辰年聲音隱隱有些發顫,問他:「封君揚要娶芸生。」

不知為何,鄭綸剛還為芸生抱不平,此刻卻又覺得辰年也十分可憐,一時竟不知該怎麼來答她的問話。

辰年閃過他,疾步往外衝去,鄭綸這裡意欲再攔,她手在自己腰間一拂而過,手腕一翻,掌中已是扣了幾枚亮閃閃的飛鏢,冷喝道:「鄭綸,你若是再敢攔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她嘴上雖這樣說,手上卻已是毫不客氣地將幾枚飛鏢都射了出去,就在鄭綸躲避飛鏢的空當,辰年人便衝到了石子路上,疾呼道:「有刺客,有刺客。」

鄭綸心中一驚,萬萬料不到辰年會喊出這樣的話來,四下裡當值的暗衛已是被驚動,頓時有幾個人影迅疾地往這邊飛掠過來,辰年指著柳樹陰影中的鄭綸向趕來的暗衛叫道:「刺客在那裡。」

暗衛哪裡會懷疑她的話,忙揮刀攻上前去,鄭綸正惱怒,一掌逼退了近前的暗衛,冷聲喝道:「是我。」

前後趕來的暗衛俱都是一愣,奇道:「鄭統領。」

鄭綸黑著臉推開幾人,再看辰年的身影早已遠了,便是再追也已是攔她不下,無奈之下只得作罷。

辰年生怕鄭綸再來阻攔,一直疾奔到封君揚院外,正好趕上順平帶著幾個侍衛急匆匆從裡面出來,順平見辰年跑得急,還當她是真遇到了刺客,忙問道:「謝姑娘,刺客在哪裡。」

辰年抬手指了指身後,想也不想地急聲說道:「就在柳樹林那邊,刺客十分厲害,鄭綸受了重傷,你快過去。」

聽說連鄭綸都受了重傷,順平面色大變,一時顧不上細細思量,忙道:「謝姑娘快些去世子爺身邊,小的帶人過去看看。」

辰年點點頭,大步進了院子,因是夏夜,這宴席並未設在堂內,而是在後院涼亭之中,辰年沿著遊廊繞過去,一踏上那石板橋就望見了亭中的情景。

亭中只擺了一桌筵席,圍坐了幾個年輕男女,封君揚居中,兩側下手邊分別是賀澤與薛盛英,再往下來則是芸生與另外一個眼生的少女,年歲與芸生相仿,穿一身極素的衣裙,正與芸生湊在一起小聲說著什麼。

說是酒宴,五人中卻有三個不得飲酒,薛盛英與薛嫻兒還在孝中,封君揚更是因著身體緣故滴酒不沾,與薛氏兄妹一樣端著杯茶應景,賀澤提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環視了眾人一圈,最後只得向著芸生舉杯,笑道:「那三個都是擺設,得,還是咱們兄妹喝一杯吧。」

芸生卻是擺手,一本正經地說道:「十二哥快別說傻話了,咱們兩個喝豈不是成了窩裡鬥了嗎?白叫他們看熱鬧。」

眾人俱都一笑,封君揚卻是隻淺淺地彎了彎唇角,賀澤瞧他這般,伸過手去搭在了他的肩上,話有所指地取笑道:「君揚還在擔心那刺客的事,莫說他闖不到這裡來,便是真來了,就憑我和盛英在這裡,他還能討得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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