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似是而非

封君揚淡淡答道:「許是知道,許是不知道,許是知道了還裝作不知道。」

辰年有些不習慣他這般模稜兩可的說話風格,皺眉道:「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怎麼還這麼多許是?」

封君揚聞言笑了笑,耐心與她說道:「辰年,這世間並非只有黑白兩色,中間最多的是各種深淺不一的灰色。人也一般,人心一事最為難猜,往往只有瞧到結果後才能恍然大悟。此事從目前得知的來看,是楊貴揹著楊成暗中勾結了冀州的薛盛顯。薛盛顯可能確是為了報父仇,也可能是另有算計,所以才會出兵伏擊清風寨的家眷。而結果是冀州與清風寨結仇更深,再無可解。而此事最後是由誰來獲利,眼下還不能確定,若是張奎宿信任楊成無辜,那楊成便是此事的受益人。而張奎宿與楊成若是就此決裂,那受益人就會另有其人了。」

辰年人並不笨,相反還很是聰慧,自己想了一想也就明白過來,不由嘆道:「這樣看來,算計人心要比殺人難太多了,殺人死就是死了,活就是活著,哪裡還會這麼多說道。」

封君揚緩緩點頭道:「不錯,所以有人為將可以大殺四方天下無敵,卻最終奪不來天下。」

辰年思量片刻,又問他道:「你怎麼和楊成走到了一起?他既然知道你已瞧破他的奸計,要是害你性命怎麼辦?」

封君揚彎彎唇角,答道:「他現在不敢,芸生已回泰興,賀家姑父派人帶了十萬人馬往西而來,其先鋒精騎已是快到青州邊界。楊成既是有心吞併冀州,此刻怎麼會再在背後樹敵。」

「十萬?」辰年驚道:「這樣多?」

封君揚卻是又淺淺一笑,說道:「對外宣稱十萬,實則不過三萬。大家慣常這樣做,薛盛英四萬人馬,對完還宣稱是二十萬呢,其實整個冀州也沒那二十萬人馬。」

「哦,我明白了,就是都可著勁地吹牛唄。」辰年瞭然地點了點頭,又問道:「芸生姓賀?她父親是泰興之主?」

「是。」封君揚答道,又給她解釋:「賀家世代鎮守泰興,傳到芸生父親賀臻已是第七代。他娶的是我封家之女,也就是我的姑母。又因姑母和我父王是同母所生,關係一向親密,所以泰興與雲西的關係最好。」

辰年想了想,問道:「我記得你曾說過薛直的繼室也是你們封家的女兒,這麼從你家這邊算起來泰興和冀州不也是有親?能看著冀州落入楊成手中不管嗎?」

封君揚答道:「不用從封家算來,賀家與薛家本就做過親,賀家先祖娶得就是薛家的女兒。楊成要佔冀州,咱們雲西與泰興自是不會置之不管。可楊成也是有所憑仗,其姐嫁得是靖陽張氏。」

「張氏?」辰年奇道:「那和張奎宿可有關係?」

封君揚搖頭道:「此張非彼張,倒是沒有關聯。」

辰年被他們之間錯綜複雜的姻親關係搞得頭大,不禁皺了皺鼻子:「這樣娶來嫁去的,怎地怎麼亂套?如此算著大家豈不都是沾親帶故?還打個什麼勁兒呢?」

封君揚被她的模樣逗得笑了,忍不住伸手去勾了勾她的鼻樑,笑道:「聯姻聯姻,本就是這樣的。泰興賀家、靖陽張家、青州楊家還有冀州薛家,江北這些門閥世家大多是興於成祖時候,其先祖均是麥帥江北軍中之人,可算是肝膽相照的好兄弟。後面又十幾代聯姻下來,算一算都是親故。可就算這樣又如何?爭權奪利的時候還不是毫不手軟?」

靖陽在北,泰興在南,與東方的青、冀兩州成三角之勢,是江北最為強大的幾個軍鎮。辰年想了半晌,才將這些世家關係理清,不禁問道:「那你們雲西封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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