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君揚是什麼身份,還從不曾有人敢這般叫著他的小名呵斥他。辰年這一聲喝出,眾人面上都是一僵,四周的暗衛們不由都向順平看了過去,卻見他眼觀鼻鼻觀心地立在原處沒有動靜,仿若壓根沒有聽到這句犯上的話一般,便也很有眼色地齊齊做了聾子。
車內的封君揚果然不在意地笑了笑,竟真的不再理會陸驍,只命人把車簾放了下去,隊伍繼續前行。
辰年不由鬆了口氣,轉眼一看陸驍這裡還怒容滿面,忙又勸他道:「他就這樣的脾氣,嘴壞心不壞的,剛才叫人動手也只是和你玩笑,你莫要和他較真。你瞧瞧我,我都不和他一般見識的,你是男子漢大丈夫,難不成心胸還不及我?」
陸驍也瞧出封君揚身體病弱,似是有重傷在身,不能真的去打殺他,可剛才莫名其妙地被人威脅性命,他心中難免氣憤難消,便說道:「他是你情郎,你願意哄著是你的事。他又不是我什麼人!你告訴他,他以後要是再這樣找茬,就別怪我和他不客氣!」
辰年連聲應「是」,只盼著把這位爺給哄好了。
邊上的順平低著頭不說話,卻一直不肯離開辰年左右。陸驍人粗心不粗,到了此刻也多少猜到封君揚似是吃了自己的醋才會這般喜怒無常。他瞧一眼順平,雖是對著辰年說話,卻是故意把話說給順平聽:「謝辰年,我是應了你義父的要求才過來保護你,我救你是為了守信,不是因為喜歡你。你轉告你的情郎,叫他不用擔心。」
他說話這樣直白,叫辰年不由羞愧難當,低著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陸驍心裡也仍忿忿,說完之後就翻身上馬往前面去了。順平遲疑了一下,小心地走到辰年跟前請她上馬,並低聲勸道:「謝姑娘,你別惱世子爺,他只是在意你,小人從未見過他對旁人這般過。」
辰年自覺並未做錯什麼,偏這樣兩頭受氣,委屈得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她不願意為難順平,低著頭一言不發地上了馬,卻不肯去追封君揚,只綴在大隊後面。順平無奈,只得和三四個暗衛一起護在她兩側,陪著她一同慢慢行路。
走了一會兒,辰年情緒已經平靜許多,便問身旁順平道:「葉小七呢?你可把他放了?」
順平答道:「那日接到姑娘的口信之後,就把葉小七放了,他應是和同伴回了清風寨了。」
辰年緩緩點頭,心想葉小七也不知走得哪條路回的寨子,是否已經知道寨子家眷遭到襲擊的事情。一想到寨子家眷被襲的事情,辰年的心倏地沉了下來,一時再沒心思去煩惱和封君揚之間的小別扭。
眼下看來此事是楊貴在中間搗鬼,那些官兵也確是來自冀州薛盛顯的人馬,楊成彷彿是全然被矇在鼓裡毫不知情的樣子。可眼看到的耳聽到的就一定是真的嗎?楊貴為何會背叛楊成?他是青州城守府的大總管,又深受楊成的信任,他為何要這樣做?這樣做對他又有什麼好處?
辰年不由皺了眉,百思不得其解。
順平身為封君揚心腹小廝,甚是會察言觀色,瞧著辰年沉著眉眼不言不語,想了想便出聲問道:「謝姑娘可是有什麼為難之事?」
因著封君揚的緣故,辰年與順平雖接觸不多,心中卻對他有著幾分莫名的親近信任,聽他問便答道:「有些事情我怎麼也想不明白。」
順平笑笑,說道:「那為何不去尋世子爺說說,好些時候自己怎麼也琢磨不透的事情,只要和人說上一說,很容易就理通順了。」
辰年猜透順平的小心思,斜了他一眼,說道:「何必再去麻煩你家世子爺,我和你說說也是一樣的。」
順平嘿嘿笑了兩聲,忙說道:「小人才智見識怎及世子爺萬一!謝姑娘和我說了準得更糊塗了不可,可莫要取笑小人了。」
辰年卻不肯就這樣去向封君揚服軟,便也不接順平的話,只抿著嘴不理。
順平心道今日若是不能哄得辰年過去,封君揚那裡惱怒起來,眾人怕是都要跟著倒霉。他偷偷瞄了瞄辰年的面色,又小心地試探道:「小人聽喬老說世子爺內傷很重,最忌傷情動怒,若是再引得舊傷復發,就算性命無礙,也要生受很多罪。」
辰年很明白順平是故意說這些話給她聽,可到底是心軟,不忍封君揚再受罪,於是便冷冷地哼了一聲,口上雖未說什麼,雙腳卻是輕輕地磕了磕馬腹,催馬往前追去。因著封君揚的身體,那馬車行得並不快,不過片刻功夫,辰年便就追到了車後,直接從馬上躍到車後,掀開車簾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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