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細細地將《中庸》中這一段話都解釋給了辰年聽,又說道:「你告訴那傳信之人,若是順平往後接,那就是無事。若是順平假作不懂,那就是府中情形有變,叫他速速離開就是。」
辰年認真地將這一段話都背熟了,出去叫人找了往日里交好的夥伴過來,託他去辦此事。那人肚子裡的墨水連辰年還不如,這樣繞的一段話,他費了好大勁才算是勉強記住了,與辰年說道:「辰年,你放心,我自會見機行事。」
辰年不敢在留下封君揚一人,只送那人到了院門口外,又細細地囑咐了幾句,這才看著他從後山方向走了。她又默默地立了片刻,直到瞧不見那人的身影這才轉身回院,不一會兒卻又聽邱三在院子裡喊來人了。
來人是小柳,臂彎裡挎著個籃子,裡面藏著她從父親文鳳鳴那裡偷的老山參。因為封君揚在屋裡,辰年怕被小柳看出什麼端倪來,就沒請她進屋,只拉著她在屋簷下說話。
辰年問道:「你偷這東西,二當家那裡沒有發覺吧?」
小柳抿了抿嘴,答道:「我爹這幾日忙得都不著家,他怎麼會知道!」
辰年心不在焉地「哦」了一聲,她左右看了看,見院外守衛的人都沒注意她們這裡,就貼近了小柳,低聲問道:「你可聽說寨子裡的事情了?可知冀州軍到了哪裡?」
因著父親的緣故,小柳雖不大出門,卻也對這些事情知道些一二。她壓低聲音答道:「冀州軍到哪裡不知道,不過聽說我爹他們的意思都是要堅守寨子,說咱們寨子易守難攻。」她停了停,湊到辰年耳邊低聲說道:「我看隔壁的嚴嬸子她們已經在偷偷收拾東西,說是打算出去避一避。辰年,我們也和她們一起走吧。」
辰年不動聲色,故意說道:「寨子現在守衛森嚴,沒有大當家的命令,哪裡就能走得了了!再說山裡又危險重重,且不說那些野獸,萬一再遇到了冀州軍可怎麼辦?」
小柳也只聽別人說了幾句,具體安排也不知道,聞言便也沉默下來。
辰年就又說道:「寨子裡還有這麼多家眷,大當家總要想法安置的,還是等等再說吧。」
她本是隨口一說,誰知這話卻說得極準。下午時候,張奎宿便派人傳了信過來,叫辰年收拾細軟,明日寨子裡會派人送這些家眷出寨子避一避。辰年身無長物,倒沒什麼好收拾的,不過幾件換洗的衣服,唯獨叫她有些發愁的是封君揚。
她收拾了穆展越幾件乾淨的衣物給封君揚用,又將自己收藏的長劍交與他防身,和他商量道:「既然是往深山裡避,少不得要翻山越嶺,怕是騎不得馬。要麼明日我向大當家要一副滑竿,叫人抬著你走吧。」
封君揚卻是笑了,說道:「哪至於如此了,我就是再不濟,總比小柳腳力要好吧。」
辰年暗道要比腳力你還真不是小柳的對手,那丫頭也就是看著柔弱,從小也沒少和我們瘋跑過。比起耐力,怕她都不是小柳的對手。辰年怕這話太過打擊封君揚,便沒說出口,心中卻暗暗決定明日一早就去找滑竿。若是人手實在不夠,她與邱三來抬便是。
不曾想第二日停在山下的卻有馬有車,張奎宿又分出了二佰人手出來護送這些家眷。辰年心中大喜,立時就叫人扔了滑竿,挑了一匹膘肥體壯的坐騎試著小跑了一圈,這才騎到封君揚身前,問道:「你是坐車還是與我一同騎馬?」
封君揚正與張奎宿告別,聞言仰頭看去,就見她笑嘻嘻地高坐於馬上,粉面含春豔若桃李。封君揚心神微微一晃,片刻後才淡淡答道:「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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