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君揚想了想昨夜她說得那些話,倒真的是有理有據條理清楚,遠不像是一個匪窩的野丫頭能說出來的話。此刻兩人相對而坐又沒別的事情,他也想借機理一理自己的思路,便耐下心來與辰年說道:「此事自薛直被殺起就諸多蹊蹺之處。先是薛直被殺,然後就是薛氏兄弟鬩牆冀州動盪,現在薛盛英帶兵要攻打清風寨,就如你所講,大軍進山剿匪就如用拳頭打蚊子,非但用處不大,怕是還會困住大軍。」
辰年點頭道:「真是如此。」
封君揚沉吟道:「如果薛盛英真的被困山中,那受利的會是誰?只有兩方勢力,一是北邊的宣城,可宣城與冀州隔有燕次山,大軍來往不易。而且宣城早前是北漠人的城池,聖武皇帝之後才歸入大夏版圖,朝廷為防北漠餘孽復國,凡是北地均不許養重兵,就是到了現在,宣城兵馬也不過萬餘,只不過是用於境內平常的治安之用罷了。他們沒有這麼大的胃口可以吞下冀州,所以不應是他們。而另一個??」
辰年眼前一亮,當即就替封君揚說道:「另一個就是青州楊成,他既佔地利,又有兵馬,一旦薛盛英被困山中,他就可以帶大軍經飛龍陘直奪冀州!」
封君揚頗為驚訝地看向辰年,想不到她一個小小的山中女匪也能有這般見識。
辰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封君揚,問道:「你不想楊成吞併冀州,所以才要去阻止薛盛英攻打清風寨,是不是?」
封君揚緩緩點頭:「是。」
辰年當即就激動地從地上站起身來,說道:「那我們現在還等什麼?趕快去吧!再晚了寨子裡怕是要生亂。」
封君揚卻是不語,只抬著頭微微苦笑著看辰年。
辰年愣了一愣才記起來他現在是重傷難行,不覺有些不好意思,忙掩飾地蹲下身來攏了攏火堆,忽地抬頭問他道:「我也修習內功多年,我運功幫你療傷可好?」
封君揚靜靜注視她片刻,輕聲應道:「好。」
他垂下眼簾,慢慢地將衣衫連著貼身的護身軟甲一一脫下,露出其內平直的肩,修長有力的手臂,寬闊結實的胸膛,緊緻瘦削的腰腹??火光之下,那淺麥色的肌膚竟隱隱泛出如玉般的溫潤光澤。辰年是在山匪窩裡放養著長大的,沒少見過坦胸赤膊的男人,可那些人不是死壯就是精瘦,即便有一些結實精壯的,卻也從沒一個能像他這般好看的。她不覺一時看得失了神,連手裡的燒火棍落到地上都不自知。
封君揚輕輕抬了眼,俊面上也閃過一絲不自在,不過很快就又鎮定自若下來,眼中帶了若有若無的笑意,出聲喚她道:「謝姑娘?」
辰年猛地回過神來,臉上頓覺火辣,可待看到封君揚眼中的戲弄之色,性子裡的那股好強勁卻又上來了,於是便強自忍下了羞意,放肆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調笑道:「以前只聽寨子裡的兄弟們講論什麼‘秀色可餐’,到今日我才算是真知道了這詞的意思。」
封君揚挑了挑眉毛:「哦?」
辰年點點頭,索性拍拍手上的灰塵,大大方方地走了過去,彎腰仔細低看了看他胸前殘留的青黑掌印,沉聲問道:「真氣可是在膻中穴就滯住了?」
封君揚點頭道:「不錯。」
辰年盤膝在他身前坐下,提指封住了他幾處穴道以免真氣亂竄,然後一手抵在他上腹拿住巨闕穴,另隻手則拍在他左肩中府穴,低聲交代道:「你氣沉丹田,催真氣沿任脈向上由膻中轉向中府,走手太陰肺經。」
封君揚亦是閉目盤膝而坐,雙手結定印,依言聚真氣于丹田沿任脈緩緩上行,至巨闕穴時,一股柔和剛正的真氣從她掌心匯入他的體內,裹含住他微弱的真氣,沿著經脈繼續上行。誰知彙集著兩人內力的真氣行至膻中穴時便再難前行,就如同有堵無形的牆壁攔在那裡,無論這真氣如何衝撞都無法衝破這道屏障。
辰年不停地往封君揚體內灌注著真氣,內力耗損極大,片刻工夫額頭上就已是見了汗。封君揚那裡面色更是難看,她每催發真氣衝撞一次膻中穴,他胸口便如同被巨錘擂過一般,如此幾次下來便再難忍受,吐了一大口鮮血出來。
辰年嚇得忙收了手,有些驚慌地扶住了他,問道:「你沒事吧?」
封君揚閉目緩了好半晌才能開口,卻是淡淡笑道:「多謝你的好意,只可惜你功力還略微差些,怕是沒法助我打通經脈。」
辰年一聽也沒了主意,忍不住問道:「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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