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別人生氣我不氣

陳樨回京後有過一段放浪形骸的日子,媒體不是愛寫她私生活混亂嗎?她給足他們素材。她玩到朱焰那樣的人都直呼「陪不起」,苗淼看她的眼神,像恨不得整死屋頂上那隻瘋癲的貓。她的香豔新聞貫穿《月神》的整個宣傳期,江韜不得不讓人替她一一善後。

艾達悲哀地發現,江老闆已然成為陳樨身邊最靠譜的人。有一回陳樨在夜店喝到爛醉,不知從哪裡弄來一把剃鬚刀,把她新男伴的眉毛剃了。下午還在上海開會的江韜腳不點地地趕來,安撫好「一眉真人」,領走爛泥似的陳樨。

陳樨明確告訴過艾達,她和衛嘉往後要做的事就是當彼此死了。陳樨開得起玩笑,但她說正經事的時候,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更何況衛嘉更像他們之間先「死透」的那個。所以那天當江老闆提出把陳樨帶回他的住處醒酒,方便照顧時,陳樨沒有拒絕,艾達只能咬牙目送他們上車。

身為「真愛的傀儡」,艾達冒著被陳樨修理一頓的危險給衛嘉打了電話。十一點多,衛嘉還在夜跑。他氣息不穩地對艾達說:「謝謝你,以後這種事不用告訴我。」

江韜把陳樨帶回了京郊的別墅,等她吐完第一輪,他向她展示了自己的酒窖,說:「以後想喝酒可以找我。」

陳樨不當回事:「江叔叔你太老了,應該多喝熱水,放點紅棗和枸杞。」

江韜笑著回應:「沒事,叔叔拿命陪你。」

她在江家醒醒睡睡,第二天夜裡才從宿醉中緩過勁來。江韜不知跑哪去了,偌大的房子靜悄悄的。陳樨逛了一圈找不著人,找手機時在包裡發現了「一眉真人」塞給她的「好東西」,他說這東西很平常,他們那個有錢公子哥的圈子許多人都好這口,文藝圈的人更需要提提神。多熟悉的說辭!川子就是因為相信了這樣的話,現在還在國外治他的「憂鬱症」。

它究竟有多大的魔力?如果她吸一口,會不會像川子那樣亢奮得涕淚俱下,瘋得不可救藥?據說這玩意兒能讓人找到靈感和天堂,那麼在瘋之前,是否也能讓她這個徹底的虛無主義者觸碰到意義所在?

陳樨還在發呆,忽然眼前一黑。這不是上天給她的啟示,更像是停電了。屋外路燈還亮著,幽幽地透進少許光線,陷入黑暗中的只有江家。夜半無人的陌生大宅,每一個房間都像藏著藍鬍子的秘密。可陳樨是個膽大的,她心想:「江老闆忘了交電費?」

就在這時,她視線的餘光掃過房間的入口,那裡立著一個伶仃的黑影。

「江海樹,你要嚇死人啊?」陳樨吼了一聲。她不知道披散著頭髮坐在落地窗前的自己其實更嚇人。

「樨姐,不,陳樨阿姨,您醒了!您知道為什麼停電嗎?」

「這是你家,我是客人!」陳樨無奈道。停電前她滿屋子逛了一圈,怎麼就沒想到江海樹也在家呢?她不動聲色地將那剛才還對她散發致命誘惑的一小袋東西藏在身後,問:「你爸呢?」

「我不知道,晚飯後我一直在房間裡抄經。」

「你說你在房裡幹什麼?」

「……抄經。」

「小小年紀,我看你是神經!」

「我能進來嗎?」江海樹期期艾艾地探頭,「家裡沒停過電,我有點害怕。」

「怕什麼?你們家這一帶本來是個亂葬崗,別墅區剛建成時是鬧過幾次靈異事件,但後來已經請大師做過法事,早就沒什麼么蛾子了……」

「真的嗎?什麼靈異事件?」

江海樹聲音都抖了。

陳樨失笑:「騙你的,你怎麼什麼都信!」

她拍拍身旁的軟墊,示意他可以坐過來。江海樹邁著期待的小碎步坐到她身邊,擺出了一個標準軍訓坐姿。

「您說的我就信。」他在微光中露出一口白牙。

「嘁!我是你的人生偶像還是怎麼的?」

「我小時候喜歡您演的電視劇。」

「什麼小時候,你現在也沒多大!你說的是我扮演的那條魚?我是個演員,劇情都是假的!」

「我知道,可是您真人也很棒。我爸說您像充滿力和美的貓科動物。我也想成為您這樣的人,什麼都不害怕,總是很確定自己想要做什麼……可我正好相反。」

他們父子倆是在暗示她像母老虎?江海樹還沒有發現她的外強中乾,她只有莽和勇,卻無信念。大多數時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比如現在,拔劍四顧心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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