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還是什麼都沒有

半夜,孫見川老僧唸經般地哭訴聲消失了,不時有氣球在寂靜的樓道中炸響。陳樨有一會進入了淺層睡眠,手慌亂地抓握,聽到「咚」地一聲悶響後從床上驚起。廚房的暖光流瀉入臥室,身邊的人還在,她的手攏在他手裡。

「那傢伙還跪著?」陳樨發現動靜是從門外來的,煩躁地罵了一聲。

衛嘉本來就沒睡,面朝她側躺著,聞言道:「讓他走吧。」

「你聽見他說的話了!如果我主動讓他走,他會預設我原諒他,連帶你那份一起……憑什麼呀?」

「讓他走。」

衛嘉還是這句話,只是說話時輕輕捏了捏她的手。陳樨明白了他的意思,坐起來出了會兒神,然後撿起衣服穿了,走出去把門開啟。

孫見川果真還跪在地上,半個身子依靠著門。陳樨忽然開門的舉動讓他狼狽地往前一撲,所剩無幾的氣球飛到了天花板上。

陳樨聞到讓她皺眉的味道,低頭一看,門邊一灘嘔吐物。孫見川的臉色很不對勁,汗津津的,臉色煞白。

「你怎麼回事?吃了毒蘑菇來的?」她退後一步,「起來,別跪了。」

「我不起來!除非你原諒我!」孫見川用一種虛弱而偏執的神態盯著她。

陳樨說:「行,我原諒你。你趕緊走。該看醫生看醫生,別死在我門口!」

「你真的不怪我了?」他眼裡有了一絲神采。

真的!陳樨點頭。她發現原諒不是什麼難事。不把他當回事就可以了!她現在更介意的是那灘嘔吐物。

驚喜之餘,孫見川掙扎著站起來,不知道是跪久了肢體發麻,還是別有隱情,他整個人是虛浮無力的,還在嘔吐物裡打滑了一下。

陳樨又退了一步。孫見川頂著那張汗和鼻涕眼淚交雜的臉,趁陳樨只顧嫌棄,急不可耐地擠入屋內。

「你家洗手間在哪裡?」

眩暈失控之即,孫見川發現了靜靜靠在臥室門邊的衛嘉,腳下一個踉蹌,卻顧不上說話,一頭扎進了公衛。

陳樨和衛嘉交換了一個困惑的眼神。孫見川雖然常常犯二,但這樣舉止怪異失常還是頭一回見。他們都聽到了洗手間傳出的乾嘔聲。

「喂,你到底什麼情況?」陳樨狐疑地敲門,「是不是病了?要不要去醫院?」

裡間的人沒有回應。她心知事情不對勁,沒有磨蹭,掏出電話撥打120。

衛嘉按下陳樨的手機:「他這不像犯病……」

「不是犯病是什麼?他總不會是懷孕了!」陳樨也急了。

衛嘉沒有多說,轉動洗手間的門把手,門被反鎖了,裡面的人任憑呼叫沒有任何回應,他退後一步,抬腳踹開了門。洗手間裡的一幕超出了陳樨的想象,她意識到孫見川正在做的事,當即目眥欲裂,衝上去揪起他的頭髮重重甩了兩巴掌。

「你大爺的,你竟敢在我家嗑藥!」

孫見川軟倒在洗手檯前,他已經吸了幾口,臉色潮紅,雙眼渙散,精氣神卻比初進門時好些,至少有力氣痛哭。

陳樨木然躲開孫見川想要觸碰她的手。她剛從震驚、慌亂和暴怒所帶來的失神中暫緩過來。難怪了!他在夜店求婚那晚的精神狀態就很不正常,她只當他喝酒把腦子喝廢了,怎麼也沒想到他居然敢碰那種東西!

說起來在他們這個圈子裡,這種事不稀奇。太輕易到手的金錢、名氣會衝昏人的頭腦,將快感的閾值調至極高。當珠寶、佳餚、美好的肉體都無法帶來新鮮的刺激,就有人鋌而走險用另一種方式滿足空虛感。

可他是孫見川!是被人欺負了就知道對她抹眼淚,自己考試不及格仍屁顛顛地為她的滿分而自豪,玩樂隊潔身自好,經常惹她生氣卻在她爸死後默默給她發了上百條逗樂簡訊的川子!他們一起長大,一起熬過艱難的日子,無論陳樨多瞧不上他,甚至打定主意與他老死不相往來,在她心裡他一直是個純良的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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