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過了一週。這期間陳樨還在慪氣,不肯主動和衛嘉聯絡。衛嘉也沒有打電話,只是把陳樨託他做的ppt發到了她的郵箱。週六中午,陳樨在被窩裡咬著指甲,內心天人交戰。她心裡想的是自己才不稀罕搭理他,又默唸著他再不主動冒頭就死定了!
手機忽然有了動靜,來電的是孫見川。他說自己正在醫院急診部,讓陳樨速速來一趟。陳樨以為他又惹了禍,可聽他聲音不似身體抱恙。追問之下,孫見川才磕磕巴巴地說是衛嘉出了點事。
陳樨趕到孫見川所說的醫院,孫見川正戴著口罩鬼鬼祟祟地在急診部門口等她。電話裡來不及細說,陳樨只知道衛嘉手受傷了,到這時才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今早孫見川要回母校演講。他這次回來都是私人行程,沒有太多工作人員隨行。孫長鳴和常玉夫婦再次「拜託」衛嘉幫忙,希望他在接送孫見川的同時,也替他擋一擋熱情的粉絲。
結果還真被他們說中了。演講結束,孫見川返回休息室途中,擁簇的人群中忽然撲出一個高壯男生,手持裁紙刀徑直往孫見川臉上招呼。事出緊急,學校陪同的工作人員沒見過這陣仗,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圍觀的學弟學妹們嚇得亂成一團,孫見川帶來的女助理也被避險的人群擠倒在地。跟在孫見川身後的衛嘉替他擋了一下,隨後與工作人員一同制服了襲擊者。他的手便是奪刀時被劃傷的。
事後經瞭解,那個襲擊者是孫見川樂隊的狂熱粉絲。近日孫見川單飛的傳聞刺激了他,他害怕看到樂隊解散,將所有的問題歸咎於孫見川那張偶像的臉——只要毀了那張臉,孫見川就沒了單飛的底氣,才能迴歸音樂初心。
瘋子有瘋子的邏輯,陳樨惱的是憑什麼衛嘉要做那條被殃及的池魚。她走得飛快,孫見川跟在後面酸溜溜地說:「放心吧,小傷而已。換做我受了點兒皮外傷,你是不是就不來了?」
陳樨指著他的鼻子罵:「無論是什麼人,只要對方因為你受了傷,你就要心存歉意和感激。‘小傷’這兩字別人能說,你不能說。懂嗎!」
孫見川被她訓慣了,習慣性認慫,只是怏怏地將口罩拉高了,嘟囔道:「那麼多人看著,別那麼兇行不行?早知道我應該聽衛嘉的,不告訴你什麼事也沒有!」
「那你為什麼還要給我打電話?」陳樨牙癢癢。
孫見川不肯承認是害怕陳樨通過別的途徑知道了,自己更吃不了兜著走。他挑好聽的說:「我對你比較誠實!」
衛嘉的傷口剛縫合完畢,段妍飛陪在一旁。陳樨的到來讓他們都面露驚色,看來孫見川這二愣子是自作主張給她打的電話。
「喲!樨樨來了。」段妍飛笑道。她是剛飛過來與孫見川會合的,緊趕著到醫院替他們善後。
陳樨跟段妍飛打了個招呼,眼睛看向衛嘉:「縫了多少針?」
「五針……小傷。就是被裁紙刀劃了一道。」衛嘉答得很快,竟也有些心虛。
陳樨嗓門果然高了起來:「什麼小傷?非要被人捅成篩子才叫事兒?」
孫見川在一旁添油加醋:「‘小傷’這兩個字不能提,我剛吃了一頓罵!」
「罵你不應該嗎?」陳樨回頭瞪他一眼。
「又不是我弄傷他的,我也受了驚嚇,現在心還砰砰亂跳!」
「你那麼金貴,別省那點兒請保鏢的錢呀!」
衛嘉拽拽陳樨的衣袖,還沒來得及說話,陳樨已打斷他:「我求你別說什麼‘沒事’‘都是意外’……我頭一回聽說勤工儉學給人做肉盾的。多虧那人拿的是把裁紙刀,要是潑硫酸,你還能坐在這兒嗎?誰也不比誰的命賤!」
段妍飛打了個圓場:「樨樨那是心疼衛嘉,我們都知道。」
「我沒有,我只是來看熱鬧的!」陳樨嘴硬,臉悄然漲紅了。
這時有護士遞來繳費單,問:「誰是衛嘉家屬?傷口回去後三天不能碰水。去藥房取一下消炎藥。」
「我是……」孫見川接得很快。
「你不是!」段妍飛攔了他一把。
衛嘉站起來說:「我自己去就好。」可護士已將病例交給了離他最近卻咬唇不語的陳樨。
陳樨正要打聽藥房在幾樓,孫見川甩開段妍飛的手,氣呼呼地說:「我怎麼不是家屬,我是他表哥!」
「行,行!你是表哥,可人家樨樨是……」段妍飛頓了頓——這兩人到底有沒有確定關係?
她把話嚥了回去,可有人偏要問出來。
「他們什麼關係?陳樨憑什麼是家屬?」孫見川的目光在陳樨和衛嘉身上打了個來回,「你們是男女朋友了?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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