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曉卉並沒有回機械廠,直接讓劉天立送她回了鈺錦園,她顧不得回去跟吳錦生彙報情況了。事情有輕重緩急之分,現在要緊的是把司田誠一郎要的圖紙畫出來,這樣才能真正解決問題了。
下車時,她又想了下,抬頭跟劉天立說了一句,「劉師傅,如果回廠裡,領導問起來我怎麼沒回去,你就說,我要忙著回去畫圖紙,這樣一說,他們就明白了」
「哎,好的,我就照著小楊交代的說。」劉天立憨憨地笑著。
回了機械廠,他也是這麼回吳錦生的。
一直坐立難安的趙科長霍地站起身,看看劉天立一眼,又看著吳錦生,驚疑不定地說:「廠長,小楊這話是談成的意思?」
吳錦生沉吟了一下,暼了他一眼,揮揮手讓劉天立出去,冷靜地說:「八字還沒一撇呢,你也不在太著急了,等小楊那邊有了結果,她會回來跟我們報告的,現在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是,是,廠長,咱耐心等待,耐心等待小楊的好訊息,她可是咱們機械廠的能人,都接過美國人的生意了,我就不相信她接不下日本人的招,我相信小楊呢」趙科長樂呵呵地說道。
吳錦生低頭掃了眼他一直哆嗦的腿,也沒拆穿,強裝鎮定總比手足無措要好吧。
凌晨三點,一直埋頭畫圖的楊曉卉很沒形象地癱在了椅子上,她終於把設計稿畫好了,終於可以睡覺了。
站起來,伸了個腰,哎呦,一陣痠痛,楊曉卉扶著腰,看了眼地上扔了一屋的廢稿子,愉快的決定明天再清理。
洗漱好躺在床上不到一分鐘,她就沉沉睡去。
一夜無夢,第二天,楊曉卉帶著設計稿,坐著吉普車,又到了涉外賓館。
剛進大門,正好碰到司田社長的秘書山下走過來。
楊曉卉用日語跟他打了聲招呼,其實她也就會說這些常用語,如果山下要跟她用交流,估計會抓瞎。
山下大概聽司田誠一郎說過,她不能流暢地用日語對話,於是用英語跟她交流,他說:「楊小姐,社長在樓上等你。」
原來山下是專門來接自己的啊,楊曉卉突然覺得很榮幸啊,至於他們怎麼知道自己來了,她想應該是司田誠一郎湊巧站在窗戶邊看到了。
到了房間裡,山下和昨天一樣,給她倒了杯茶,就退了出去,房間裡就剩她和司田誠一郎。楊曉卉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今天的他看著比昨天更英俊了,應該是昨天熬夜了,眼睛有點花。
司田誠一郎接過她的設計稿,說:「楊小姐,你的做事效率非常高啊,這跟我接觸到的很多中國人不太一樣。」
楊曉卉微微一笑,說:「司田社長,每個國家都會有勤勞或者懶惰的人,我相信貴國也有懶惰的人,你不能因為看見一些比較懶散拖拉的人,就以偏概全認為中國人都是這樣,我不就是個證明嘛,證明很多中國人不是你眼裡認為的那樣。」
她雖然是笑著,可是語氣卻是咄咄逼人,一步也不退讓,還不忘了給自己臉上貼金。
「是啊,看到了楊小姐,重新整理了我對中國人的印象。」司田誠一郎說完,就專注地看著手裡設計稿。
楊曉卉心裡一琢磨,他這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啊,怎麼想都不覺得是好話。
司田誠一郎一言不發,抿著薄唇,看地很認真。
時間一點點過去,本來信心滿滿的楊曉卉,也開始忐忑不安起來了,她緊張地看著他,就怕他嘴裡說出拒絕的話,那多沒面子啊,辛辛苦苦花了十幾個小時的作品被人否定不說,回去還要看領導們失望的眼神,想想都覺得發毛。
司田誠一郎把設計稿放在桌上,眼神熾熱地看著她,說:「楊小姐,你的設計能力比我想象的還要出色,這兩份設計稿,我非常滿意,我希望儘快見到樣品」
她畫了兩份設計稿,一份是木製梳子和木製鏡子,很是精美絕倫,另一份是一個錦鯉胸針,十分憨態可掬。大致都符合司田誠一郎之前提出的那些要求,還加上了她自己的一些見解,萬幸兩份司田誠一郎都很滿意。
楊曉卉壓下翹起的唇角,裝作淡然地說:「你太誇獎了。這兩份設計稿能被你認可,是我的榮幸。為了能讓你在回日本前看到樣品,我要先回廠裡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