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就從她懷裡接過大孫子抱起來,笑咪咪地逗孩子笑呢。
葛紅花看他難得這麼高興,就沒當場把這些糟心事跟他說。
等晚上睡覺了,她才把老大夫妻的來意跟他說明白了,讓他心裡有個數。
楊一山心裡惱怒大兒子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情,卻還有人嫌他現在不夠煩惱,來添亂來了。那人就是楊大伯,他帶著楊老太進城了,正是為了這個工作而來,也不知他們哪裡得的訊息。
楊老太一見小兒子,就跟他說起了以前艱苦的年月,邊說還邊掉淚,說她自己一個人怎麼含辛茹苦地把四個兒女拉扯長大,說楊大伯因為是老大,從小吃苦受罪,有什麼好吃的,自己一口都捨不得,都給弟弟妹妹吃,還說人不能忘本
坐在一邊的葛紅花聽了,不屑地撇嘴,當初楊一山是得過楊大伯的好,可是這二十幾年下來,憑楊一山月月往老家寄錢,這些恩,早就還清了。而且楊建華能順利娶上媳婦,楊一山也出力甚多。
楊老太看見小兒子沉默著不說話,知道他這是不樂意呢,也是人之常情啊,有什麼好事,當然會優先想著自己的親兒子,侄子到底是隔了一層。
嘆了口長氣,楊老太又說:「一山啊,媽讓你把工作給建華,別覺得媽偏心,媽偏心也是偏在你身上,當初你說要進城闖闖,也許能找份工作,我就讓你哥借了糧食,讓你出去闖蕩,把他拘在家裡種地後來你真找到了工作,還在城裡成了家,洗幹泥腿子,變成了真正的城裡人。你哥呢,當年也是有機會的,可咱家那個條件,都出去了,我這個媽和你兩個妹妹喝西北風啊所以這點上,你欠你大哥的。建華這孩子讀過初中,在鄉下種田太可惜了,你就當疼疼你侄子吧至於建兵呢,你先讓他去考大學,真考不上,以後你可以早點退休把工作給他。」
楊一山看了看紅著眼睛像兔子的楊老太,又看了看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的楊大伯,再轉頭看了眼裡屋,悶聲答應了,他再僵持下去,也沒人領他的情,何苦呢,反正都是楊家人,不吃虧。
這樣皆大歡喜的局面,就只有金愛蓮不高興了,之後她差不多有半年沒踏進楊家門,心裡想著你們都不把我當做自家人,她幹嘛還委屈自己來討好他們。
楊家的事情告一段落,再說楊建國吧,他在省城呆了一個多星期,雖然暫時沒有理清頭緒,楊曉卉也沒有貿然地給他什麼建議,雖然她的眼光看地很長遠,能看到未來的發展趨勢,可畢竟她對這個時代不甚瞭解,給出的建議也不一定是正確的。只能跟他說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反正她二哥腦子很靈光,不怕。
在這個年代,只要肯苦幹,做什麼都能賺錢,只是錢多錢少的差別。
楊建國一掃來省城前的迷茫,不知所措,變得很自信,迷之自信,堅信自己去了南邊,一定會找到可以奮鬥的事業。沒多久,樂觀而又意氣風發的他被兩個妹妹送上了去南邊的火車。
看著火車漸漸消失在視線裡,楊曉卉的心空落落的,有點難過也有點想哭,送人離開的滋味不好受,特別是親密的人。
楊曉芹見狀輕笑了下,心裡感嘆到底還是個孩子呢,這些離愁別緒習慣了就好。
於是走到楊曉卉身邊,伸出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小妹,二哥又不是去什麼天涯海角,只是去趟南邊,別太難過了。他不是說了嗎,在那邊呆個兩三個月,找找看有什麼機會,過年前就會回來,還說會先到省城接我們一起回去呢。」
楊曉卉吸吸鼻子,小聲說:「三姐,我才沒有難過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她才不想在楊曉芹面前示弱呢,明明她就比自己原來的年紀小,反倒襯托著自己很幼稚。
在楊曉芹看來,她現在就是個十足的小孩子,這樣多好啊,趁著年紀還小,盡情的任性,盡情的哭鬧,總比被迫長大要好。
和楊曉芹聊了幾句分手後,楊曉卉回了租住的地方。明明還是一樣的擺設,有楊建國在的時候,她就有了家的溫暖,現在少了他,只是沒有人再給她做飯打掃衛生而已,這裡卻好像失去了家的味道。
在楊曉卉多愁善感之際,有一行兩個日本人來到了江洲,即美國人來臨之後,永輝機械廠再次迎來了日本客人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