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就是楊建國留下的工作。
楊一山是打算讓四兒子楊建兵放棄考大學,直接進機械廠上班,現在機械廠發展勢頭這麼旺,有的是人想到這份工作呢。
是的,楊建兵還沒有放棄考大學,家裡的姐姐妹妹都出去見識大世面,長大出息了,而他這個在楊家夫妻看來的讀書種子,卻兩次落榜,他不甘心啊,不甘心,學了這麼久,卻一敗塗地,沒有機會翻盤。
所以當初楊一山不打算再繼續供他上高復班,託人給他找份工作,他就跪在楊一山和葛紅花面前,嘴唇咬得都是血,說:「爸,媽,讓我再試最後一次!如果這次還沒考上,我就死心了,安安分分地去上班。」
葛紅花心疼兒子了,也勸說楊一山,「建設他爸,咱家現在的條件好起來了,也不缺建兵這份工資了,就讓孩子試試吧也許能考上呢,那咱家就出了三個大學生了,誰不會高看咱家一眼啊」
楊一山最後是同意,他不同意也不行,到時候工作找好了,這小子倔著不去,裡子面子都丟了。
可這回不一樣啊,是機械廠的工作啊,現在江州有多少人盯著機械廠的招聘呢,有這麼一個好機會,楊一山怎麼會錯過呢。經過兩次落榜,他是覺得四兒子是沒這個命了,這樣去機械廠上班就是最好的安排了。
打算是很好,可沒想到跟四兒子一說,這個心氣高的兒子看著他鐵了心讓自己上班,居然在家裡鬧絕食,整整兩天都不吃一口飯,葛紅花掰開他的嘴,才喂進一些小米粥,很快也被吐出來了。
楊一山氣得和葛紅花大吵了一架,一個說,都是你慈母多敗兒,把他寵地無法無天,居然拿絕食來要挾自己老子。另一個說,我寵的?還不是有你一份,以前他要什麼,給什麼,才會養成這個壞毛病,現在全怪在我頭上了。
說完,葛紅花放聲痛哭,楊一山敗下陣來,說不過她,又沒臉哭,只能避出去在街上眼不見為淨了。
這回,楊一山也是狠了心了,也不妥協了,看到時候是誰先讓步。
楊家這邊父子鬧騰著冷戰,楊建設和金愛蓮帶著大孫子過來了。
葛紅花看到白白胖胖的大孫子,把心裡的苦悶情緒暫時丟在一邊,從金愛蓮懷裡抱起孩子就說:「小光,想不想奶奶啊奶奶好像奶奶的小心肝啊,給奶奶笑一個」
等大孫子真的咯咯笑起來了,葛紅花更是稀罕,吧唧一下就親在孫子的腦門上。
楊建設覺得家裡的氛圍不大對,就問葛紅花了,「媽,家裡這是怎麼了,爸去哪裡了?」
葛紅花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下來,把大孫子抱回給金愛蓮,眼淚就啪嗒啪嗒掉下來了,邊哭邊說:「都是建國留下的工作鬧的你爸想讓建兵頂替,建兵不樂意現在倆父子在鬧矛盾,我夾在中間,裡外都不是,左右都為難,幫建兵說話,你爸說我,幫你爸說話,建兵又恨我誰也不體諒體諒我,我,容易嗎」
說道傷心處,葛紅花眼淚鼻涕一起流,楊建國給她拿了一張紙,讓她擤鼻涕,然後扭頭和金愛蓮對視一眼,又默默移開了,巧了,他們也是為了工作找上門的。
關於楊建國機械廠的工作,訊息靈通的金愛蓮一早就知道了,也知道辦理的不是辭職,而是頂替,這就說明有人能接替這個工作。
楊家兄妹姐妹四個,建設有罐頭廠的工作,不需要,楊家姐妹爭氣上大學更不需要,至於建兵嘛,人家可是有大理想,大志氣的一準看不上機械廠的工作,那這份工作不就沒人去了嗎。
於是,金愛蓮就想著幫自己弟弟把這份工作要到手。金小弟,身體不好,一直病病歪歪,罐頭廠的工作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就沒正經去做過,基於金家夫妻在罐頭廠有點人脈,罐頭廠那裡也捏著鼻子認了,就是工資只有別人的一半。
那點錢夠什麼啊,給金小弟買點補身體的東西就花沒了。
跟罐頭廠比起來,機械廠福利好,工資高,還能分房,有眼光的人都知道哪裡好,只是苦於沒有這個機會而已。
現在金小弟身體也好點了,應該也能適應機械廠的工作了。要是能分到那樣好的房子,就有大把的姑娘願意嫁給他,到時候就不是姑娘挑他了,而是他可勁的挑姑娘了。
要說金愛蓮沒心動過這份工作,是不可能的。無論她和楊建設誰去,以後能分到房子多好啊,哪像現在一家三口擠在不到二十平方的小房子裡,現在孩子還小,暫時沒什麼,可孩子迎風長啊,一轉眼就大了,這樣就不合適了。
可想換單位也沒那麼簡單,老話說地好,做生不如做熟,她在罐頭廠也經營了一些關係,現在捨去到一個陌生的環境重新開始,都會猶豫。再說她在罐頭廠也得罪過一些人,要是她在辦理調職的時候,人家做點手腳,兩頭落空,哭都沒地哭去。想來想去,還是把一貫老實的親弟弟安排進去比較好,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