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大舅在門口和楊一山寒暄著,看著還有一會子,葛舅母和妹夫打了聲招呼,就帶著兒媳婦和孫子進去了。
「大嫂,我們在這裡。」葛紅花遠遠地就看到她們走進來,連忙站起來招手。
等她們走近了,葛紅花咯咯逗弄著侄媳張彩芳懷裡的小寶,哄他叫姑奶奶,孩子奶聲奶氣叫喚了一聲,又伸出頭看外面,沒看到侄子葛成,就問:「大嫂,成子沒來?」
葛舅母慈愛地看著小寶,溫聲回道:「廠裡有事,走不開。成子說了彩芳來,就跟他來了一樣,下次有機會再給曉芹道喜呢。」
「大嫂,這話客套了,有工作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張彩芳抱著小寶坐下了,葛舅母沒有坐下,走到了楊曉芹身邊,摸出一個紅包給她,「曉芹,這是舅舅和舅媽的一點心意,恭喜你考上大學了,你這孩子算是苦盡甘來了」
「謝謝舅舅,舅媽。」楊曉芹低著頭把紅包塞包裡,遮掩住臉上一閃而逝的表情。
這次請客沒請鄉下的楊老太他們,主要是來回時間長,也沒地安排他們住,等過段時間楊一山帶著楊曉芹去下龍村再擺上幾桌,專門宴請親戚朋友。
所以等葛大舅和楊一山進來了,三家人都到齊了,楊建國走到視窗跟裡面的師傅說了一聲,讓服務員開始上菜。
菜沒上齊,酒都倒上了,楊一山拿著酒盅站起來,紅光滿面地說:「感謝大哥,大嫂,二姐,二姐夫,謝謝你們過來給曉芹這丫頭慶祝,她有今天,能考上大學都離不開你們的幫助,過去那些事我都記在心裡,這杯酒向你們說一聲謝謝。」
說完,楊一山一口喝完,早些年家裡困難的時候,在這江州城裡,他們只能去求葛大舅和葛二姨,沒有他們當時的幫助,家裡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越來越好。
「以前我沒底氣跟你們說句謝謝,現在我女兒給我爭氣了,我有臉了,能堂堂正正地說謝謝你們了。」說著,楊一山的眼眶都泛紅了。
葛大舅比楊一山大個兩歲,差不多算是同齡人,他是知道楊一山為了家庭要承受的壓力,站起來,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我們都知道你辛苦了。」
「是建設他媽跟我受苦了。」楊一山聲音低沉了下來。
這句話說地葛紅花跟著抹起了眼淚,楊曉卉趕緊掏出手帕給她擦眼淚,「媽,今天可不能掉眼淚,今天你要高興啊。」
葛二姨插嘴說:「曉卉說的對,三妹你可不能哭啊,以後就等著享曉芹的福了,她以後畢業了,就是幹部身份了,你也不用再替她擔心了。」
「是啊,三姨,表姐這麼出息了,你得為她高興啊,是不是。」程春元也勸說了一句。
葛大舅看看擦眼淚的葛紅花,又慈愛地看看坐在兒媳懷裡的小孫子,感慨地說道:「咱們都一樣,為人父母,誰不為孩子們操碎了心啊,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我和你大嫂也這樣,現在啊兒子女兒都操完心了,輪到小孫子了好了,你們當爸媽的也別掉眼淚了,今天是曉芹的好日子,咱們要高興啊,曉芹不止是你們老楊家第一個大學生,也是老葛家頭一個大學生呢,我們舉起酒杯喝一杯」
有了葛大舅活躍氣氛,總算沒有那麼壓抑沉悶了。
楊曉卉鬆了一口氣,剛才那種氛圍裡吃東西都沒心情了,現在終於能好好吃了。還別說,楊建國點的飯菜味道不錯分量又多,不用怕人多搶不到。
在她專注著吃東西時,金愛蓮站起來端著酒杯,敬楊曉芹,「三妹,你也知道大嫂我這人一向心直口快,之前有得罪你的地方,大嫂在這裡跟你說聲對不住了,看在你大哥和侄子的面上,希望三妹能包涵原諒一下。」
之前她看到楊曉芹為了專心複習,辭了工作不說,還要葛紅花伺候他們倆姐弟,都不來幫著照顧她兒子,跑到楊家鬧了幾次,口不擇言地說了很多難聽話,說地楊曉芹放聲大哭,最後還是楊建設給拉回去的。
現在楊曉芹考上大學了,可不得修復彌補一下關係嘛,畢竟是大學生了,也許哪天就有求到她的地方。
今天趁人多,把話說開了,楊曉芹抹不開面子,就算是表面上原諒她也行,這樣以後往來不至於撕破臉皮避而不見。
金愛蓮的小算盤打地很好,可惜人家楊曉芹沒按她的劇本走,只冷冷地看著她,彷彿她是個跳樑小醜,一點反應也沒有。
楊曉芹想起那段時間受的冷嘲熱諷和謾罵,饒是她在山西這麼多年,已經很堅強了,聽了還是非常地傷心難過,只能捂著嘴,把眼淚嚥進肚子裡,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披荊斬棘都要走下去。
考上大學就好了,一切都會煙消雲散,撥雲見日,每天都這樣鼓勵催眠自己,她才能緊牙關堅持下來。
現在考上大學了,果然一切都美好了,曾經那個看到自己複習就會嘲笑的大嫂都要跟她賠罪,說對不起了,她以為自己是誰啊,輕飄飄的一句求原諒,自己就要原諒嘛,她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