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楊,喝茶嗎?」
楊曉卉擺擺手,「科長,剛才在會議室我就喝了不少水,一點也不渴。」
她又不是真的愣頭青,一看人事科長就沒真的想去倒水,只是禮貌地問問她而已。
兩人各自坐下後,楊曉卉也沒有繞彎子,很坦然地開口說:「科長,我來找您幫忙的事情,您其實心裡有數吧。」
人事科長點點頭,這時候來找他不就是為了房子的事情嗎,只是不知道她是想給誰說情要房子。
「科長,您是知道的,我是去年進廠的。剛開始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懂,也沒有經驗,是我師傅杜大忠同志一直耐心的教導我,幫助我,可以說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我,所以我心裡很感激他。他在機械廠勤勤懇懇工作二十一年了,把青春都風險在廠裡了,現在和我師孃帶著兩個半大的孩子擠在十五平方的房子裡面,雖然不方便,也從來沒有埋怨過廠裡分房名單上面沒有他的名字,這樣一個資歷老,技術好的職工,廠裡不能寒了他的心,我希望您的分房名單裡考慮一下杜大忠同志。」
說是考慮,實際上楊曉卉是想讓他把杜大忠的名字加上去。
人事科長原先還以為楊曉卉是來為自己家裡人來說情分房的,這不是人之常情嘛,所以他才不想攬這事。
楊一山已經有房了不會在考慮範圍呢,而楊建國資歷淺,會讓底下職工議論分房不公,這兩人他都不會考慮。可楊曉卉現在在吳錦生面前很有分量,也不好得罪,所以有點為難啊。
沒想到人家根本不是為自家人來的,是為了帶她的師傅來要房子的,還真的很有情誼啊。人事科長見多了為了房子,交好的同事,親熱的師徒鬧得不可開交,還是第一次見到有徒弟來給師傅活動房子的。
其實楊曉卉一開始也想給楊建國弄一套,後來想了想,好像不太好辦,所以就放棄了,轉而想起來杜大忠住房條件也很艱難,就想給這個照顧過她的師傅弄一套改善一下環境。
人事科長頓了頓,說:「小楊啊,這是我還要考慮考慮。」
「那我就不打攪您思考了,我先回去了。」楊曉卉笑盈盈地說完話,就起身出去了,她知道這事是成了。
人事科長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想著還是跟聰明人打交道舒服啊,不用他多解釋,人家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果然,分房名單下來後,上面就有杜大忠的名字。杜大忠站在宣傳欄邊上,看著裡面紅紙黑字寫著自己的名字,內心非常激動,嘴巴裂地老高,他們一家子總算不用擠在那個昏暗的小房子裡面了,孩子們也能有自己的房間了。
等心情平靜下來後,略微一想就知道是楊曉卉幫地忙,要不然都申請了十幾年的房子,怎麼今天就輪到他頭上了呢,果然是朝中有人好辦事啊,當初收這個徒弟的時候他還覺得這姑娘哪哪都不適合在機械廠工作,誰會想到如今她會在廠裡有這樣的面子啊。
楊曉卉下班從辦公樓裡面出來時,就看見杜大忠站在一邊等她。
「師傅,您怎麼過來了?」楊曉卉嘴上這樣問,其實心裡清楚他來感謝自己給他爭取到了房子,從他止不住的笑容就看地出來。
杜大忠平時一貫以嚴肅示人,難得今天有點扭捏的樣子,他搓著手,說:「曉卉,師傅謝謝你,師傅知道沒有你的面子,是分不到房子的,師傅和你師孃等了十幾年了,終於分到房子了,師傅,今天高興啊。」
說著,說著,杜大忠的眼眶都紅了,又是委屈又是喜悅啊。
楊曉卉裝做沒看見他偷偷用手指擦過眼角,狡黠一笑,「師傅,咱們是什麼關係啊,師徒啊。古代有句話說得好,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雖然我還沒把您當父親看待,但是在車間時您對我的好,一點一滴我都記在心裡,現在只是順手推了一把,要不是您自己資歷夠,人事科也不會把房子分給您啊。我倒是還想給我二哥弄一套,可他怎麼能跟您比啊,所以我也就不開口了,反正成不了的事情,您說是吧。」
她這話說地好啊,就跟真的一樣,能分到房子全靠他自己的能力和努力。可杜大忠心裡清楚,要不是看在這個徒弟的面子上,人事科絕對不會把房子分給自己,這個情啊,他領了。
「曉卉,你師孃一定讓我請你到家裡吃頓放,你不去就是不給師傅面子啊。」
楊曉卉看著又板起臉的杜大忠,還是比較習慣他這個樣,她果然有受虐症的徵兆啊。
「師傅您都特意來請我了,我當然不會不給師傅面子了,那我今天可要好好嚐嚐師孃的手藝呢。」楊曉卉俏皮地說。
今天不去吃這頓飯,杜大忠大概會坐立難安,她可是一個好徒弟,怎麼能讓師傅不安心呢,所以從善如流的答應下來了。